坐在床邊擦頭發時，陳永強餘光掃到床頭那張小桌上擱著幾本雜誌，封麵印著個穿著泳裝的女郎，姿勢擺得妖嬈。
他隨手拿過一本翻了翻，裡頭除了些封麵女郎的照片，還有幾頁八卦逸聞、時裝廣告，一看就是那種火車站、小旅館裡常備的消遣讀物。
陳永強把雜誌扔回桌上，沒什麼興趣：“還是下樓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
趕了幾天火車，這會兒肚子早就空得發慌。
經過前台時，那個婦女正靠在櫃台後麵嗑瓜子，見他出來，就笑著問：“改變主意了？”
陳永強擺擺手：“不是，我想問一下，哪裡有吃的？”
婦女見不是生意，臉上的熱絡淡了些：“想吃飯簡單，樓下拐角就有間張記大排檔，炒河粉做得不錯，便宜實惠。”
陳永強道了聲謝，下了樓，出了巷口，沒走多遠就看見一盞亮著的燈箱，上麵寫著“張記大排檔”，幾張塑料桌擺在路邊，幾桌客人正吃得熱火朝天。
“老板，來份炒河粉，再來瓶啤酒。”陳永強入鄉隨俗點了單。
老板在灶台後頭應了一聲：“馬上給你做。”
陳永強靠在塑料椅背上，四下打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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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折疊桌就擺在路邊，頭頂拉著一根電線，吊著兩隻燈泡，幾個食客圍著桌子，熱鬨得很。
這才覺出南北的差別來，在東北這個時節，屋外冷得伸不出手，誰也不會在路邊支攤吃飯。
可羊城這會街上人來人往，大排檔一直能開到後半夜。
沒幾分鐘，老板就把河粉炒好了端到陳永強麵前。
老板順手用起子給他開了瓶啤酒，放在桌角：“你慢用。”
說完轉身又去灶台那邊忙活下一單，鍋鏟聲重新響起來。
陳永強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河粉爽滑，醬汁鹹香裡帶著點鑊氣，味道確實還行，跟北方的麵食是兩個路子。
一邊吃一邊琢磨，本來還想著把這手藝學回去，等回了石門村做給林秀蓮她們嘗嘗鮮。
可轉念一想，做這個河粉又是泡米、又是磨漿、還要蒸粉皮，工序繁瑣得很，沒有幾個鐘頭下不來，村裡也沒有現成的材料，為了一盤粉折騰這一通，實在不劃算。
一份炒河粉加一瓶啤酒下肚，陳永強隻覺著墊了個底。
他朝灶台那邊又喊了一聲：“老板，再來一份炒飯，要大份的。”
老板正顛著鍋，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見桌上那盤河粉已經見了底，有點驚訝：“沒想到你這麼能吃……”
陳永強沒多解釋。他這飯量本來就大，是長年練武打熬出來的底子，身子骨比常人壯實，一頓飯頂得上三個人。
等炒飯端上來，他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地扒拉起來，沒多久又見了底。
這一頓吃完，才總算覺得踏實了。他摸了摸肚子，覺得南方的飯菜雖清淡，可管飽也合口。
吃完飯，陳永強也沒急著走，靠在椅背上消食。
這會兒夜宵的高峰過去了，幾張桌子空了下來，老板從灶台後麵走出來，遞了根煙過來：“看你這身板，你是東北人吧？”
陳永強接過煙：“嗯，北邊來的。”
他這一米八幾的個頭，肩膀又寬，往南方人堆裡一站，確實紮眼，走到哪兒都有人多看兩眼。
老板自己也點了根，吐了口煙，笑著說：“難怪，一看就是東北的。來羊城辦事？”
“我是來找人的。”陳永強從兜裡掏出那紙條，“老板，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老板把煙叼在嘴上，接過紙條，借著路燈的光看了一遍：“麗華製衣廠……這地方我曉得，在城南那邊，離這兒還有幾十公裡。”
他把紙條遞回來，“你明天去坐那種中巴車，到城南終點站下，再走一段就到了。車票不貴。”
陳永強心裡有了數。幾十公裡，說遠不遠，明天一早坐車過去，中午前應該能到。
結賬後，陳永強跟老板道了別，轉身往旅館走。
路過樓下那間小賣部，進去買了兩包煙、兩瓶水。
他掃了一眼櫃台上的煙架，發現這邊的煙比青山縣貴了不少，同樣的牌子，一包要多出兩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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