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隻能回市裡，找到陶瓷廠再定下來。
第二天一早，陳永強就奔著潘家園去了，結果到了一看，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前世在電視上、文章裡見到的那個潘家園，是後來才有的。
眼下是一九八三年，潘家園還隻是城南一片舊貨市場，零零散散幾十個攤，多的是舊的生活用品。
真正算得上“古玩”的東西不多，偶爾有幾件像樣的，也多是大路貨。
陳永強在攤子間轉了一圈，是自己弄錯了時間，來得早了。
這時候的古玩市場還沒起來，東西少，識貨的人也少。
加上現在正趕上嚴打，街上到處是巡邏車，想找鬼市風險太大，也不劃算。
陳永強心裡合計了一下，索性就不折騰了：“就當是出來玩一圈吧。”
原本在京都也就是轉個火車，多留一兩天，走走看看，不是壞事。
隻是買四合院的計劃落了空，手裡沒有足夠的現金。
服裝廠院子裡挖出來的那批細軟，也隻能繼續放在空間裡，“還是等有機會再跟朱玲玲合作，搞個小拍賣會。”
陳永強在市場裡隨意逛了逛，挑了幾樣小玩意兒，買回去也好跟人吹吹牛，說自己來過京都。
當天下午，陳永強就買了火車票，繼續北上。
坐的是臥鋪，跟他一個隔間的，是幾個國營單位的職工，有男有女，說話帶著京腔，看樣子是出差辦事的。
幾個人聊得熱鬨，無非是單位的事、廠裡的事，陳永強插不上幾句，簡單搭了兩句話，就躺到自己的鋪位上歇著了。
陳永強閉著眼，腦子裡卻想起之前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個蘇聯女人，娜塔莎。
兩人算是有過露水情緣，“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見那個女人？”
如今想起來，倒覺得有點意思。陳永強把那點念頭壓了壓，翻了個身，聽著車輪的節奏，慢慢也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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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比較枯燥，沒什麼豔遇，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車廂裡那幾個國營單位的職工，白天聊的是單位分房、年底評先進，晚上輪流打呼嚕，陳永強睡睡醒醒，熬過了一天一夜。
火車在青山縣前一站停下時，他拎著帆布包下了車。
這地方叫窯坡鎮，離青山縣兩百多公裡，歸屬另一個地區管。
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兩邊多是些低矮的鋪麵，可招牌上有講究，十家裡有五六家跟陶瓷沾邊，連街口賣吃食的，碗碟用的都是本地燒的瓷器。
陳永強來這，為的是青龍醉的酒瓶。打聽來打聽去，都說這一帶燒瓷的手藝最好，離青山縣不算太遠。
從車站出來，陳永強先找了個小旅館，跟老板的打聽：“鎮上哪家陶瓷廠做得最好？”
老板一聽陳永強是問陶瓷廠，一下就來精神了：“你可問對人了，我家親戚就是開陶瓷廠的。”
他從櫃台後頭繞出來。“不知道你想買什麼瓷器？”
“我想找一家能燒製酒瓶的。”陳永強也沒繞彎子。
老板更來精神了，“燒製酒瓶”，這可不是買一兩個碗碟的小主顧，多半是開酒廠的要批量定做，這是大客戶。
“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廠裡看看？離得不遠，走過去十幾分鐘。”
陳永強想著有人帶路也行，省得自己一家一家打聽：“行，那就麻煩你了。”
老板連忙在前頭帶路，兩個人出了主街，往鎮子東邊走去。
邊走邊打聽：“老板是從哪兒來的？哪個單位的？”
他看陳永強穿著體麵，說話又穩當，心裡便認定他是哪個單位跑采購的。
這年頭能出來談批量訂貨的，多是國營廠、機關後勤的人，私人開廠做生意的還少得很，他壓根沒往那上麵想。
陳永強也沒糾正，含糊應了一句：“青山縣那邊的，過來看看酒瓶。”
這話說得不假，青山縣是真的，酒瓶也是真的，隻是他沒提自己是私營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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