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因為秦山在場，梁美娥沒把賣衣服的賬翻出來細說。
那批衣服從南方拉回來，前後賣了十來天，總共賺了三千多塊錢。
這個數她隻在陳永強臨走前，悄悄貼到他耳邊說了。
陳永強心裡盤算著，“三千塊錢不算大數目。”
在他如今這些攤子裡，頂不上水庫一網魚，可這錢的意義不一樣。
是陳永強從南方貨拉到北方倒手的第一筆，證明了這條路子走得通：“這隻是開始。等開了春，服裝廠那批春秋款一出來，這邊就該大量鋪貨了。”
回到院子裡，已經有不少村民等在那裡。
陳永強一看他們臉上都掛著笑：“看來今天魚都賣得不錯？”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著，說還行，都賣完了。
柱子拉得最多，一車魚在鎮上不到下午就出了手，回來的時候車鬥空著。
幾個後生也說自家那幾百斤賣得順當，鎮上、鄰村跑一圈，連小雜魚都沒剩下。
這些村民現在過來，一是把今天拿魚的批發價補上，二是想再拉些魚回去，明天接著賣。
陳永強搬了張桌子到院子裡，秦山幫著記賬，他挨個收錢、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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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爽快，數好錢遞過去，“這買賣劃算，比在家貓冬強多了。”
陳永強收完賬，朝院裡的人說了一句：“今天是第一天，買的人多，明天就不太好說了。該買魚的今天都買過了，明天街麵上未必還有這個行情，你們心裡得有個數。”
這話不是人人都聽得進去，幾個後生正盤算著今天賺了一百多，明天再拉一車，又能進賬多少，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做買賣這回事，光靠嘴講沒用，得自己撞一回牆才記得住。
整個青山鎮就這麼大，家家戶戶過年買魚，一條頂天了，今天搶著買是因為新鮮、因為頭一回見著這麼大的魚，明天再拉去，未必還有人掏錢。
陳永強還是囑咐眾人明天別拉太多，量力而行。
柱子接了一句：“永強哥，我明天不往青山鎮去了。我有拖拉機，能拉到別的鎮上賣。”
他腦子活，今天鎮上那場麵看在眼裡，一條街擠得水泄不通，買魚的十有八九是本鎮和周邊幾個村的，明天再拉去，人家未必還買。
陳永強看了他一眼：“行，換個地方試試。”
儘量限量，但以今天的成績，最多三天，這些魚就能全部賣掉。
陳永強在心裡盤了盤，頭一天零售加村民拉走的，去了幾千斤。
明天柱子他們換著鎮子跑，又能出一批。剩下那些，後天再收個尾，基本就清乾淨了。
頭魚拍賣擱在三天後，這麼安排下來，年前這幾天就兩件事：賣魚、拍魚。
辦完這兩樣，水庫的事就算收尾了，全村都能安穩過個肥年。
晚上睡覺之前，陳永強從帆布包裡數出兩千塊錢，放到炕沿上，推給林秀蓮：“這些錢你收著。”
林秀蓮剛把兒子哄睡，看見那厚厚一遝票子，愣了一下：“給我這麼多錢做什麼？”
“幫我存起來。”陳永強說得隨意。
他這人經常不著家，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家裡的事、孩子的事，全壓在林秀蓮一個人身上。
錢放在她手裡，既是讓她心裡有個底，也是讓她知道，這個家陳永強沒放下。
林秀蓮聽完就起身把錢拿進裡屋，掀開炕席一角，壓進底下藏著的木匣子裡。
晚上陳永強跟林秀蓮過夫妻生活，覺得她比往常主動了些。
完事後，她趴在陳永強胸口：“永強，生意上我幫不了什麼忙，要不我再給你生兩個娃吧。”
陳永強不在家的日子多，她一個人帶著兒子，總覺得能幫上的地方太少。
家裡生意越做越大，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她心裡不是沒數，隻是從不挑明。
多生幾個孩子，是林秀蓮能想到的、把這個家拴牢的法子。
“生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吧。”陳永強伸手把她往上摟了摟。
現在一說到孩子，陳永強就頭大，丁婉茹一對雙胞胎，鎮上王桂香一個兒子，王桂蘭也懷上了。
秦家姐妹各懷著一個，肚子裡還不知男女，南邊林秀珍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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