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微頓,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眸光微抬,看向神色了然的餘霜,淡淡補了一句:“隻是三長老隻看到了笑春風之毒,未免太過片麵。你當真以為,本聖女隻出手了一次?”
餘霜聞言一怔,眼底的了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微微蹙眉問道:“哦?難道聖女還暗中動了別的手段,加了別的後手?我竟是全然未曾察覺,還請聖女明示。”
“些許小手段罷了,不值一提。”聖女嘻嘻輕笑,嬌媚的嗓音帶著幾分狡黠與掌控一切的從容,緩緩揭曉隱秘,“方才順手放了兩隻神魂寄生小蟲,悄然潛入了那二人識海深處,隱匿在神魂縫隙之間,無聲無息,無塵無跡。此蟲不擾修行、不催靈力、不引心魔,唯一的作用,便是替本聖女全程監視,將這兩個蠢貨所見、所聞、所遇、所談的一切,儘數實時傳回。”
“他們二人如今是整個流雲坊市唯一近距離接觸過李平安、熟知其樣貌習性的人,讓他們滿坊搜尋,遠比我們巡查要隱蔽得多。隻要他們觸碰到李平安的蹤跡,哪怕隻是遠遠瞥見一道身影、聽聞一句相關訊息,本聖女第一時間便能知曉,無需親自耗費心神排查四方。”
一語落地,堂內眾人皆心頭微凜。
先封死退路、定下死期,再種下監控眼線、拿捏全程動向,看似是給了二人將功贖罪的機會,實則從始至終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
從二人跪地俯首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生死、行蹤、神魂,便儘數被聖女牢牢掌控,淪為了探查李平安的傀儡棋子,至死都無從掙脫。
張雲華沉吟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上前半步躬身施禮,語氣恭敬懇切:“聖女恕弟子愚鈍。弟子此前從未聽聞李平安此人,坊間傳言其不過是區區煉虛中期修士,底蘊尋常、無門無派,縱然戰力稍強,也終究境界有限。何以值得聖女親自布局、如此重視?甚至不惜動用獨門秘毒與神魂蟲術,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不解。煉虛中期,在神域浩瀚修行體係之中,終究隻是中低階修士,放眼流雲坊市隨處可見,哪怕能越階應戰,也斷然不值得一位合道後期的宗門聖女如此費心費力。
紅裙聖女眸光流轉,淡淡掃過神色耿直的張雲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輕歎,似笑非笑的開口:“張雲華,你修行多年,戰力紮實、殺伐果決,唯獨太過執念於修為境界、戰力搏殺,遇事隻看表象,不愛深究人心、推演布局。你仔細回想方才薛振天的供述,字字句句皆藏異常,你竟全然沒有察覺半分蹊蹺?”
張雲華臉頰微熱,麵露愧色,鄭重躬身:“弟子愚鈍,眼界淺薄,未能窺破其中玄機,還請聖女賜教。”
“那便點撥你一二。”聖女慵懶抬眸,澄澈眸光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緩緩拆解層層迷霧,“薛振天方才所言,他麾下有一斷臂散修,本是被李平安擊碎手臂、身負重傷,血海深仇曆曆在目,此等絕境之下,常人第一念頭必然是記恨李平安、伺機報複李平安,可此人卻偏偏轉頭暗殺自己的頂頭上司薛振天。”
“你且細細思量,這等違背常理、顛倒恩怨的舉動,正常修士怎會做出?”
不待張雲華凝神思索、開口應答,聖女便已然道出其中核心隱秘,語氣微涼,字字剖析,直擊要害:“真相隻有一個——那斷臂散修的神魂,在瞬息之間被人強行掌控、強行篡改執念!”
“出手之人,便是看似無辜、看似仗義示警的李平安!他瞬間鎮壓傷者神魂,扭轉其複仇執念,操控其轉身刺殺薛振天,隨後再故作慌張出聲示警,救下薛振天,博取對方感激信任。事後那斷臂散修鋌而走險刺殺薛振天,結局必然是被薛振天麾下人手當場轟殺、屍骨無存,徹底死無對證。”
“一招算計,既悄無聲息除掉了記恨自己的仇家,又順勢博取薛振天的信任,坐穩隨從身份,為後續借力藏身、攪動風波埋下伏筆,一箭雙雕,布局何其精妙、心思何其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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