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武場外的散修呆立原地，每個人臉上的狂喜與激動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一股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席卷全場。鬥武場四周，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之聲接連響起。
場外絕大多數修士都是無根無靠的散修，常年漂泊神域，苦修求道，從來不曾知曉三宗竟布下如此滅絕人性的後手。
一名須發花白、修為不過煉虛中期的老散修渾身劇烈一顫，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顫抖，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懼，高聲發問：“佛子，流雲坊市內可是有數十萬修士！三宗當真會如此歹毒？不惜開啟上古誅魔陣絞殺這麼多無辜修士？他們就不怕天道震怒，降下天罰嗎？”
李凡並未直接作答，隻是緩緩抬起手臂，指尖一邊指向鬥武場邊緣一襲紅裙的縹緲宗聖女，一邊望向氣息虛弱的萬佛宗領頭老僧，高聲對全場修士說道：“諸位，這位便是縹緲宗聖女，身旁便是萬佛宗資深羅漢。你們若心存疑慮，大可直接問一問這二人，便知真假。我將此事告知大家，隻為讓諸位提早謀劃，尋找逃離流雲坊市的出路，不要淪為三宗博弈之下無辜枉死的冤魂！”
話音剛落，人群之中瞬間炸開了鍋，無數修士目光齊刷刷轉向虛空之上那兩道身影，無數帶著惶恐、哀求、質疑的呼喊接連響起。
一名麵色慘白、額頭還殘留著磕頭留下血痕的中年散修，聲音顫抖著大聲道：“聖女，大師！佛子說的可是真的？我等皆是無辜散修，從未參與任何紛爭！三宗執掌神域數萬年，我等境界低微，一心苦修，怎麼可能威脅到三宗的正統地位？這裡麵定然有所誤會！還請聖女、大師大發慈悲，放我等離開流雲坊市！”
另一名年輕修士，不過煉虛初階，前來流雲坊市隻為交換丹藥、曆練見聞，此刻雙腿發軟，聲音帶著哭腔：“我才煉虛初期！隻是來坊市淘換幾件法器，無端被困在此地，難道最後要死在上古誅魔陣之中？聖女，你說，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漫天目光彙聚，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紅紗覆麵的縹緲宗聖女，等待她的答複。
紅裙聖女周身靈力微微波動，白紗之下的秀眉緊緊擰起，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但轉瞬便被冰冷的傲氣掩蓋。
她紅唇輕啟，一聲冰冷的冷哼響徹虛空，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看向半空之中的李凡：“李青山，事到如今，你還在此妖言惑眾，刻意散播謠言，蠱惑全場修士，挑撥三宗與神域修士的關係！上古誅魔陣乃是鎮壓邪魔歪道的上古法陣，豈會用來屠戮坊市之內的修士？一派胡言！”
李凡聞言輕笑一聲，目光緩緩轉向身旁佛力黯淡的赤紅袈裟老僧，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且當眾說一說，我方才所言，可有半點虛假？”
被點名的老僧身軀微微一顫，體內經脈不斷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眉心佛印裂痕蔓延，金色的血液順著眉心紋路緩緩滲出。
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無數個惶恐不安、滿懷期待等待答案的散修，又看向李凡，嘴唇翕動數次，最終緩緩閉上雙目，頭顱低垂，一言不發。
沉默。
這長久的沉默，便是最沉重的答案。
鬥武場外數十萬修士看到老僧這般反應，瞬間心如墜冰窟。
萬佛宗的領頭羅漢，沒有反駁，沒有否認，閉目垂首，已然默認了李凡所說全部屬實！
轟！
巨大的恐慌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卷整片坊市。人群之中響起成片壓抑的驚呼與絕望的啜泣，無數修士臉色慘白，手腳冰涼，無邊的絕望籠罩所有人。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三宗真的準備犧牲我們所有人！”
“我們隻是無辜散修，從未冒犯三宗，到頭來，竟會被當作棄子，用來獻祭上古誅魔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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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年來，我們敬畏三宗，遵從神域的規矩，苦苦修行，可在三宗眼中，我們的性命，竟如此一文不值！”
人群之中，悲憤與恐懼交織，有人絕望跪倒在地，有人緊握法器，眼底燃起不甘的怒火。原本寄希望於三宗能夠網開一麵的幻想，在老僧沉默的那一刻，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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