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泰崩潰,翻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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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八,子時。
北鎮撫司地牢。
這地方原本就陰冷,入了夜更是跟冰窟窿一樣。
牆壁上掛著的鐵鏈結了一層白霜,火把燒得劈啪響,也驅不散骨縫裡的寒氣。
趙泰被關在最裡頭那間牢房。
雙手被鐵鐐銬在牆上,腳踝也上了鏈子,整個人半吊半站姿勢扭曲。
但他還在罵。
“林梟!你個雜碎!你等著!”
“你這個從邊關來的泥腿子,以為得到皇上寵信,就能淩駕百官?!”
“胡相爺不會不管我的!我堂堂正三品戶部侍郎,替他管了六年錢莊,他離了我誰給他算賬!”
“最多三天!三天之內必有人來接我出去!到時候老子讓你跪著給我磕頭!”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甬道裡來回彈。
趙泰不是在給自己壯膽,他是真的相信。
六年了。
他替胡惟庸經手的銀子不下千萬兩,整個戶部地下錢莊的網絡都是他一手搭建的。
這種人,胡惟庸不可能丟掉。
丟了他,等於丟了半條命脈。
趙泰這麼想著,甚至嘴角還掛了一絲笑。
不多時,有了聲響。
地牢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一個步子沉穩、間距均勻,像是踩著固定的節拍在走。
這是林梟的腳步聲,趙泰聽過一次就忘不了。
另一個步子拖遝、淩亂,中間還夾雜著細碎的嗚咽和鐵鏈拖地的聲響。
像是被人拖著走的。
火光搖晃了一下,林梟出現在牢房門口。
飛魚服上還帶著白天朝堂上濺到的墨漬,血色披風在地牢的陰風裡輕輕擺動。
他身後拖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傷,衣服早就分不清原來的顏色了。
頭發散亂地糊在臉上,走路一瘸一拐,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明顯斷了,往不正常的方向歪著。
趙泰眯著眼看了半天,勉強認出來了。
上元縣縣令,王崇?!
但趙泰不知道。
準確地說,這是一個穿著王崇官服、被林梟從大同鎮帶來的錦衣衛校尉假扮的“王崇”。
他隻知道王崇是自己的人,是經由胡惟庸親自點頭,安排到上元縣的。
“王……王崇?”
趙泰瞳孔微縮。
“你不是被活埋了嗎?”
林梟一腳把“王崇”踹進了牢房。
“王崇”撲倒在地,趴在趙泰腳邊,渾身顫抖不已。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鼻涕眼淚和乾涸的血痂。
“趙……趙大人呐……”
“王崇”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掐著嗓子說話。
“我沒死……活埋的時候我裝死,從土裡爬出來了……誰知又被他們抓回來了……”
趙泰盯著他,眉頭皺到了一起。
“他們……他們對我用了三天的刑……”
“王崇”說到這兒,忽然抓住趙泰的褲腿,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趙大人!胡相爺不管我們了!”
趙泰身體一僵。
“你放屁。”
“我沒放屁!”“王崇”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聲音都劈了。
“我在上元縣出事的時候,派人給胡相府送了三次信!三次!”
“第一次,胡府的管家說相爺不在,讓我自求多福!”
“第二次,連門都沒讓進!”
“第三次……”
“王崇”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第三次,胡府的幕僚傳了一句話回來。”
他抬頭看著趙泰,眼睛裡全是絕望。
“他說上元縣的事,是趙泰一手遮天,與丞相府無關。”
趙泰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王崇”死死抓著他的褲腿,指甲都嵌進了布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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