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猶豫了一下,轉身進去了。
寢宮裡,阮柒珩正靠在羅漢床上,溫九塵坐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地給她按揉著。
溫九塵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頭發散在肩上,整個人慵懶隨性。
他一邊給阮柒珩按肩膀,一邊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皇上,臣最近好辛苦,玻璃廠那邊天天盯著,人都瘦了。”
阮柒珩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皇上,臣這麼辛苦,您是不是該獎勵臣一下?”
阮柒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麼獎勵?”
溫九塵低低一笑,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臣想要個孩子,皇上答應過的。”
阮柒珩挑了挑眉:“孩子?”
“對啊。”溫九塵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皇上懷了龍嗣,臣高興得很。可是臣也想......皇上能不能也賜臣一個?”
阮柒珩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少貧。”
溫九塵揉了揉額頭,笑了兩聲,正要繼續撒嬌,李德海的聲音在外麵響了起來。
“皇上,白晨白公子求見。”
阮柒珩的手指頓了一下,溫九塵也停下了動作。
“白晨?”阮柒珩挑了挑眉:“這麼晚了來?讓他進來!”
溫九塵識趣地從她身後挪開,坐到一邊,繼續給她按揉肩膀。
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
白晨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阮柒珩靠在羅漢床上,慵懶隨意;溫九塵坐在她身後,一雙修長的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按揉著,姿態親密。
白晨隻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袍跪倒。
“臣白晨,叩見皇上。”
阮柒珩靠在軟墊上,看著他,沒有說話。
溫九塵的手也沒有停,繼續按揉著。
寢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白晨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心跳得厲害。
他感覺到阮柒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卻讓他渾身不自在。
沉默了很久。
阮柒珩終於開口了:“這麼晚了,來找朕,有什麼事?”
白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皇上。”
“說。”
“皇上為何......從不召臣侍寢?”
溫九塵的手頓了一下,眼睛餘光淡淡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阮柒珩麵色不變,語氣淡淡的:“朕召誰不召誰,需要向你解釋?”
白晨咬了咬牙,繼續道:“臣不敢。臣隻是......臣隻是想不明白。就算是失寵,臣也想做個明白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
眼中滿是不解和不甘:“皇上,臣就想問一句,臣到底做錯了什麼?皇上為何如此厭惡臣?”
阮柒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卻沒有回答男人剛剛的問題,而是出聲:“李德海。”
李德海從外麵快步進來:“奴才在。”
“傳朕旨意。就說朕感念白大人平日供職辛苦,和親更是為國為民,所以特許他的表妹以婢子身份,隨他一同和親。”
白晨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特許表妹以婢子身份隨他一同和親?
皇上這是......這是要把他和他的表妹一起送走?
皇上這是都知道了?知道自己與表妹之間發生什麼了?
白晨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李德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阮柒珩看著白晨,語氣淡淡的:“朕不治你的罪,隻是這和親,你可給朕和好了。小情人也允許你帶著,你要懂得感恩。”
她揮了揮手:“行了,下去吧。”
白晨磕了三個頭,聲音沙啞:“臣……謝皇上隆恩。”
他站起身,腳步虛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阮柒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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