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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倚著門框,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燭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也勾勒出女子清絕的側影。
容鳶指尖一鬆,那烏發如瀑傾瀉而下,垂落在水藍寢衣上,發梢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汽,泛著潤澤的微光。
綢緞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最是那眉心一點殷紅朱砂痣,在燭火映照下,紅得仿佛雪地裡驟然綻開的寒梅,清豔殊麗,又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悲憫。
他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但那笑意卻未及眼底。
那雙冷灰色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裡麵明明滅滅翻湧著幾分暗晦與隱忍,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欲念。
“看什麼?”
容鳶從鏡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微惱。
多少次了,進她屋子從不敲門。
尤其……
“看美人。”
十一低笑一聲,聲音比平日更啞,磨過耳膜帶著一種吸引的磁性。
他邁步走過來,步履看似從容,但容鳶卻注意到他肩背比平日都要僵硬。
那股被沉水香掩蓋的淺淡血腥氣隨著他的靠近,又隱約飄了過來。
容鳶不禁微微蹙眉,隻覺得那味道縈繞在鼻尖,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陽光曝曬後乾淨又危險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複雜味道。
十一走到她身後自然地伸出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她一縷垂落在頰邊的濕發。
指尖帶著夜風微涼,與她相觸的一瞬帶來一陣戰栗。
那動作看似隨意,甚至帶著點撩撥的意味,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倏地收了回去,仿佛隻是隨意一撩。
“多謝嫂嫂為我解圍。”
他嗓音壓低,貼得有些近,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敏感的耳畔。
容鳶梳頭的動作一頓,鏡中映出的那雙總是沉靜如秋水的眸子,瞬間又沉鬱了幾分。
她良久轉過身,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臉上,掃過他的身上:“你想說的,就隻有這個?”
十一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透著幾分蒼白,連唇色也不如往常的潤澤,隻有那雙冷灰眼瞳在燭火映照下亮得驚人,裡麵跳著一點頑劣自嘲的光芒,深深地看著她。
他聞言拖長了語調,沙啞的嗓音裡帶著誘哄般的意味:“怎麼,那嫂嫂想聽我說什麼?”
容鳶沒答,隻是冷嗤一聲,忽然將手中握著的梳子,不輕不重地往他腰腹間一懟。“嘶……”
十一頓時悶哼一聲,好看的眉頭瞬間擰緊,蒼白的臉上浮出痛色。
隻見他身子一晃,險些順勢栽倒在她懷裡。
容鳶頓時臉色驟變,她隻想試探一下,哪知道竟然傷的這麼重?
她連忙轉身湊到走到櫃子前,取出了一個備用藥箱。
這是她嫁入侯府時,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
裡麵金瘡藥止血散等一應俱全,本是防著她這武將之女習性難改磕碰受傷。
沒想到今日用在了這裡。
她將藥箱放在桌上,看向他,意思很明顯。
“過來,把衣服脫了。”
十一看著那藥箱,又看了看她沉靜隱隱惱火的臉,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抬手開始解自己衣袍係帶。
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刻意放緩的慵懶,修長的指尖在衣帶間穿梭,有種別樣的美感。
然而當最後一件裡衣褪下,露出的傷痕卻格外觸目驚心。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容鳶的呼吸還是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昏黃的燭光下,那肌理分明的身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皮開肉綻的鞭痕。
大部分全在背脊肩胛和手臂,每一道都又深又長,紅腫外翻。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
雖然已經粗略處理過止了血,也上了些藥粉,但依然猙獰可怖。
與他那張近在咫尺俊美蒼白卻平靜無波的臉,對比極其強烈,惹得她心頭發顫。
這是怎麼搞的?!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能傷的了他?!
容鳶一時有些失神,她捏著藥箱的手不自覺攥緊。
不會是……那個人吧。
傷口顯然被仔細清理過,血腥味很淡,但那皮肉撕裂的痕跡,卻比濃重的血腥更觸目驚心。
有些鞭痕甚至疊在一起堪比溝壑,可以想見揮鞭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又是如何毫不留情地反複抽打在同一個地方。
而他竟然還能在陸擎和杜氏麵前裝得若無其事,行動如常。
而他……竟然還能在陸擎麵前裝得若無其事,甚至還有心思來她這裡插科打諢!
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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