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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家倒了,父兄流放苦役,家產充公,女眷淪為庶民……
這意味著,她柳芙從此之後在京城,在侯府再無半分娘家依仗。
她不再是什麼官家小姐出身的貴妾,而是一個罪臣之女。
一個可能會給侯府帶來汙點和麻煩的存在。
杜氏得知最終判決,心中那塊大石雖然落了地,但連日來提心吊膽心力交瘁,眼睜睜看著柳家徹底傾覆。
這些所帶來的打擊難免讓她生出幾分兔死狐悲。
也讓她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鬢邊白發都添了幾縷。
她對柳芙的態度,也明顯變了。
從前,柳芙是她的娘家侄女,是她用來製衡打壓容鳶的棋子。
如今,柳芙反而成了燙手山芋,是罪臣之女,是差點拖累侯府的禍根。
那份本就所剩無幾的親情,在利益和自保麵前,蕩然無存。
當杜氏再來到芙蕖院時,柳芙明顯比之前更加消瘦了不少。
她臉色蒼白,隻有小腹微微隆起。
柳芙跪在杜氏麵前,未語淚先流,淒楚道:“母親……柳家……柳家遭此大難,芙娘心如刀割……”
“如今妾身在這世上除了腹中這塊骨肉,再無其他依靠了……”
“求母親看在孩子是侯府血脈的份上,給妾身和孩子一條生路吧……”
她哭得哀切,試圖用孩子喚起杜氏最後一點憐憫。
然而,杜氏隻是端坐在上首,手中撚著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疲憊與冷漠。
等柳芙哭訴得差不多了,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生路?”
“侯府給你吃穿給你院子住,讓你平安養胎,難道不是生路?”
“柳芙,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柳芙頓時臉色煞白,不可置信的踉蹌兩步。
杜氏緩緩起身,一步步逼近:“你如今是罪臣之女,能留在侯府,已是侯爺和本夫人開恩。”
“你若安分守己,待孩子平安生下來,侯府自不會虧待他。”
“但若你還存著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或是再敢惹是生非……”
她頓了頓抬起眼簾,目光如刺:“莫怪侯府不顧念這還未出世的孩子。”
“柳家的下場你也看見了,好自為之。”
這話瞬間刮的柳芙渾身生疼。
柳芙如遭雷擊般癱軟在地,心中一片冰寒絕望。
她最後的指望,竟然也破碎了。
可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是重生而來的嗎?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等等,這一世唯一的變故,好像就隻有一個容鳶!
沒錯,一定是她!
柳芙的指甲狠狠嵌進肉裡,眼眶猩紅。
早死的鬼偏偏還活著。
活著就算了,還偏偏擋了她的路!
杜氏離開芙蕖院後,眉宇間的陰鬱化都化不開。
這陣子她心力交瘁,柳家的事雖未直接牽連侯府。
但風聲鶴唳之下,侯府上下人心惶惶,各房暗流湧動。
中饋賬目更是因為之前她之前天天憂心混亂不堪。
鋪子的收益填補不了因柳芙之事的打點賠償,與此同時她以及維持侯府體麵的巨大開銷,賬麵已經顯出幾分窘迫了。
內憂外患之下,杜氏隻覺得頭痛欲裂,再也無力無心去打理那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容鳶來了。
她一身緞麵鵝黃錦裙,瞧著素淨卻又不失端方典雅。
眉目沉靜間,舉止得體,麵若皎月。
這麵若桃李的姿態,簡直和杜氏灰頭土臉的模樣對比鮮明。
“你怎麼來了?”
杜氏輕哼一聲:“別以為你父親幫了這一次,我就會承你的情。”
她可是沒忘了三間鋪子被容鳶趁火打劫。
要不是如此,如今賬目也不至於如此緊張。
容鳶氣定神閒坐在下首,微微垂眸,語氣帶著一種為侯府著想的懇切:“母親,您近日為府中之事操勞過度,鳳體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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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眼見府中中饋庶務繁雜,賬目需得重新梳理,以免再生枝節。”
她幽幽的掀了掀茶蓋,溫聲道:“兒媳不才,願為母親分憂,暫且接管府中中饋。”
“等將賬目理清,母親也休養好了,再交還母親掌管。”
她說得看似合情合理,給足了杜氏台階和麵子。
可杜氏靠在榻上,看著容鳶沉靜堅定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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