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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容鳶才起身。
她揉了揉酸軟的腰肢梳洗更衣。
也不知是不是這事兒做多了，反而不像一開始那般還會糾結懷疑人生了。
她用了些早膳，便如常去正院向杜氏請安。
正院裡，杜氏正由丫鬟伺候著用燕窩。
見容鳶進來，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和沒什麼喜氣的臉上停留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來了。”
杜氏放下瓷盞，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不鹹不淡：“坐吧。”
“謝母親。”
容鳶依言在下首坐了，舉止投足端方嫻靜，神色淡然。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請了尊清心寡欲的菩薩回來供著。
杜氏打量著她，越看心裡那點不滿越是發酵。
能乾是能乾，可這肚子……
柳芙那邊眼看是指望不上了，難道侯府的嫡孫，還要一直等下去不成？
“鳶兒啊，”
杜氏清了清嗓子，一副為她著想的姿態：“你進門也三年了，這肚子一直沒個動靜。”
“我知道你如今管著家又要操心鋪子，辛苦。”
“可這子嗣可是大事，半點馬虎不得。”
容鳶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隻微微垂眸聽著。
這是，又想出什麼法子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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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繼續道：“我尋思著，總不能一直這麼乾等著。”
“正好，前兩日有幾家夫人過來走動，倒是提了提家裡有待嫁的姑娘，品貌性子都是極好的，也知書達理。”
“我想著，不如先給青宴抬一房良妾進來，也好早些為侯府開枝散葉。”
“也……為你分分憂。”
她說著，仔細觀察著容鳶的臉色。
試圖從那張沉靜無波的臉上找出絲毫裂痕。
失望，憤怒，委屈，什麼都好。
可惜，什麼都沒有。
嗬，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容鳶緩緩放下茶盞，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杜氏。
她嘴角牽起一絲無可挑剔的弧度，平淡道：“母親考慮得周全，子嗣確是大事。”
“既然母親已有人選，兒媳沒有異議，但憑母親做主便是。”
如此乾脆平靜，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一般，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杜氏一肚子準備好勸誡她賢惠大度的話，頓時被堵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胸口發悶。
她盯著容鳶，那雙總是沉靜的琥珀眼眸裡清澈見底，映不出絲毫情緒。
隻有一片坦然的無所謂。
她當然無所謂了。
陸青宴那個死人若是真想來幾房，她也不介意直接燒幾個。
至於十一……
他要是臟了，大不了就換個人借種。
多大點兒事兒。
杜氏忽然覺得有些氣餒，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被看輕的惱怒。
這容鳶，到底是真的大度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還是……根本就沒把青宴放在心上？
“……你既明白就好。”
杜氏最終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揮了揮手，頗有些意興闌珊：“我乏了，你回去吧。”
“是，母親好好休息。”
容鳶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步子沉穩，背影挺直。
走出正院穿過回廊，陽光有些刺眼。
容鳶微微眯了眯眼，正要徑直回棲梧院。
卻見廊柱旁，一道月白身影正閒適地倚靠著，雙手環胸，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幾株將謝未謝的紅梅上。
陽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一層金邊，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俊美。
隻是嘴角那抹慣常的溫潤笑意，此刻卻有些發冷。
甚至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誚與怒意。
是十一。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會兒，也聽到了方才正院內的對話。
容鳶腳步未停，仿佛沒看見他一般，徑直從他麵前走過。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不想看見他。
就在兩人即將交錯而過的瞬間，十一忽然動了。
他長臂一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容鳶被迫停下腳步，抬眸看他眉頭微蹙：“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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