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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治？？！”
杜氏愕然地看著容鳶，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容鳶去救柳芙？
她們不是死對頭嗎？
她瘋了不成？！
容鳶無視穩婆和丫鬟們驚愕的眼神，徑直走到產床前。
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柳芙癱在褥上，身下已被血浸透大片，臉色灰敗眼神渙散。
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按住她肩膀和腿，別讓她亂動。”
容鳶眉眼染上了幾分凝重，旋即沉聲對穩婆下令，不容置喙。
她自己則走到一旁水盆邊洗淨雙手。
她的外祖母是軍醫之女。
當年在邊關缺醫少藥是常事，外傷急症，甚至婦人難產，都得靠些土法子。
容鳶幼時性子野，外祖母拗不過她纏磨，也教過些粗淺的急救和正骨手法。
其中就有一次在邊關，有百姓胎位不正時用過的野路子手法。
外祖母曾說，這法子凶險，全憑手感和一股巧勁。
弄不好會傷及母體，非生死關頭絕不能用。
眼下，正是生死關頭。
容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令人作嘔的血腥連同所有雜念一同壓下。
再睜開眼時，那琥珀色的瞳仁裡隻剩下全然的專注與沉靜。
反正救是救了，接下來她死不死就得看她的命了。
她俯身，雙手覆上柳芙高聳的腹部。觸手冰涼，胎動微弱。
她指尖帶著內力探查，很快便摸清了那橫卡在產道口紋絲不動的胎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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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也忍著吧。”
容鳶呢喃一句，摒棄所有雜念。
雙手調整角度開始用力，配合著柳芙殘存的那一絲微弱的宮縮。
旋轉、撥動……
動作看似輕柔，實則每一下都需要仔細控製力道。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額角很快滲出汗珠，沿著她清麗的臉頰滑落，沒入衣領。
容鳶抿著唇，眉心那點朱砂在燭火下紅得驚心，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專注。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穩婆和丫鬟們大氣不敢出，隻死死按著柳芙，目光緊緊追隨著容鳶那雙手。
柳芙在無邊黑暗和劇痛裡沉浮，意識早已模糊。
但某一刻，她感到一雙微涼的手貼上了她的肚子。
劇痛依舊沒有停歇，但這力道卻仿佛在她瀕死的中鑿開了一絲生機。
柳芙用儘最後力氣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渙散的視線裡，最先映入的是一截染血的衣袖。
視線往上，是一張清麗絕倫卻滿是汗水與專注的側臉。
燭光在她長睫上映下，唇色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是……容鳶？
怎麼會是她？！
柳芙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恨了那麼久，算計了那麼久。
柳芙怎麼也沒想到，全世界都拋棄她的那一刻，卻是這個一心想置於死地的女人，在救她和她的孩子……
那雙總是沉靜無波帶著冰冷譏誚的眼眸，此刻隻有全然的專注與她無法理解的……執著？
為什麼？
巨大的困惑與荒謬充斥心頭。
恨意、茫然、難以置信……
最後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死死烙在容鳶身上。
就在這時。
“動了！頭、頭轉過來了！看到頭頂了！”
一直緊盯著的穩婆突然呼喊一聲，滿是狂喜。
容鳶手下力道一收，連忙退開半步，對穩婆急聲道：“快，該你們接生了！”
穩婆和丫鬟們精神大振，重新攏上去。
“姨娘用力！馬上孩子就要出來了！”
“快給姨娘再喂一碗參湯！”
容鳶退到牆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用手背抹去額角淋漓的汗水，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手臂更是酸軟得幾乎抬不起來。方才那番施為，看似時間不長，卻耗費了她極大心神和內力。
算你命大。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為了渣男的種廢這麼大力，也不知道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算了。
要是世事都糾結那麼多，活著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然而，還沒等柳芙最後發力，產房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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