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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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太陽還沒落儘,西邊的天上還有一抹暗紅色的餘光,城牆上原本密密麻麻插著的八旗旗幟,不知什麼時候被扯下來了大半,扔在地上,被人踩來踩去,旗麵上的龍紋沾滿了泥和腳印,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麵素白的旗子,沒有圖案,沒有文字,就是一塊白布,綁在竹竿上,從城牆上伸出去,在暮色中像一條條垂死的舌頭。
武昌城門緊閉,城門洞裡擠滿了穿灰色棉甲的兵,刀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血不多,殺的人也不多,城裡各個酒樓裡頭,那些清軍將官還在胡吃海塞,忽然就是無數的吳軍降軍跳出來將他們包圍抓捕,那些清軍將官,有的已經是知道上麵是什麼個心思,自然不會反抗,有的縱使有反抗之心,武器裝備全無,大半還喝的爛醉,也隻能束手就擒。
也有忠勇之人,用手邊一切能夠使用的東西當作武器,用板凳、茶壺、桌椅、碎瓷片進行最後的抵抗,但很快就成了一具屍體,驚駭更多的同袍高舉雙手投降。
城內的八旗兵駐地也被圍了,那些八旗兵同樣也在吃喝,又沒有將領指揮,大半也束手就擒,城外的大營裡,還有漢口、金口、葛店等外圍地區,那些正在用飯的清軍,更是紛紛投降,幾乎沒有人反抗,甚至幾百吳軍降軍就能看住上萬的清軍俘虜。
他們群龍無首,武器裝備都不在身邊,這種情況下,誰率先反抗誰就是必死的局麵,一個月才幾兩銀子,玩什麼命呢?沒人帶頭,所有人就如同綿羊一般乖巧,他們就那麼坐著、躺著、站著,手裡還攥著沒啃完的食物,看著那些灰色棉甲的兵從營門外湧進來,然後乖乖按照指令在空地上蹲成一排一排的,像一群被圈起來的羊。
武昌城內,尚善的大宅裡燈火通明,前院、中院、後院,到處都是兵,全是王會和高起隆的人馬,正堂的門大敞著,門裡門外站著十幾個手持刀槍的兵,甲胄齊全,麵色冷峻,堂內燈火輝煌,蠟燭點了上百支,把整個屋子照得通明,每一個角落都亮得刺眼。
正堂裡蹲著二十多個清軍的高級將領,他們被繩子綁著,雙手反剪在身後,繩子勒得很緊,手腕上的皮肉被勒得發紫,王會站在堂中的正中央,頂盔貫甲,甲片在燭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高起隆立在他身邊,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尚善的痛風還犯著,左腳腫得像個大饅頭,實在是蹲不下去,所以獲得了“優待”,被綁在一張太師椅上,此時正梗著脖子衝著王會和高起隆叫罵:“王會!高起隆!你們兩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本將軍收留你們,你們早給郭壯圖剿了!本將軍如此信任你們,你們竟敢叛變!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本將軍的?”
周圍那些清軍將領也跟著叫罵起來,有些人是尚善的心腹,知道他們的主子是個什麼計劃,跟著一起演戲,有些則是憤憤不平,真就是發泄怒火的,朱滿就是其中之一:“大將軍說的沒錯!你們這兩個狗賊!有膽子真刀真槍的上戰場和咱們作戰,戰死了老子也服氣,搞這些陰謀詭計,慫包!軟蛋!”
朱滿罵了一陣,又轉向尚善,滿是怨氣的怒斥道:“大將軍!你也是昏了頭啊!末將是如何苦勸你的?你就是不聽!如今好了吧,紅營的公審和勞改營,你熬得過去?把自個的性命搭進去不算,武昌就這麼丟了,你哪裡還有臉麵去見皇上?去見你家列祖列宗?你......你怎麼不乾脆自儘算了!”
他這番話,頓時引起好幾個清軍將領的共鳴,他們來武昌來的比朱滿早,當時和朱滿一樣發現這武昌城的城門竟然都讓吳軍降軍看著,也和朱滿一樣勸過尚善,尚善對他們倒是沒有像對朱滿這般不客氣,但也是堅持不聽,這些將領誰不是憋著一肚子氣?
以前受限於身份隻有尚善罵他們的份,如今反正都到了說不準就要掉腦袋的時候了,乾脆跟著朱滿一起又怒又怨的抱怨怒罵起尚善來,將以往的憋屈和怨氣,一口氣發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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