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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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區的前敵指揮部設在魯南一座鎮子裡，鎮子不大，靠著一條小河，河上的冰已經化了大半，水流聲潺潺的，從鎮東頭流到鎮西頭，又從鎮西頭拐了個彎，鑽進了一片楊樹林子，鎮口的哨兵裹著棉大衣，抱著槍，縮在沙袋後麵，往南走十餘裡的一片丘陵上，布滿了紅營的工事，遠遠就能看到一片招展的紅旗，再往南，便是白蓮教被包圍的區域，看不見人影，聽不見槍聲，但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像冬天的霧一樣，彌漫在空氣裡散不掉。
林時智從馬上跳下來，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警衛，大步流星的走進指揮部所在的院子裡頭，院子是鎮上一個大戶的宅子，前後兩進，青磚灰瓦，門口的台階被踩得光滑發亮，院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哨兵，深紅色棉軍裝，腰間的皮帶上掛著刺刀，看見林時智過來立正敬禮，林時智隨手還了個禮，邁過門檻正要往正堂去，留守前指的一名將領迎了上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林時智一愣，隨即又是一喜，趕忙轉進後院。
院子裡站著兩個人，都穿著一身民裝，一個人三十出頭，一副商賈的模樣，另一個人則五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布棉袍，看起來像個老農，眼光躲躲閃閃的，不敢跟人對視。
那三十多歲的漢子迎了上來，從懷裡摸出自己的證件遞給林時智：“林節帥，我是山東局的聯絡員，名叫孫誌遠，負責護送重要目標來見您，現在向您交接......”
孫誌遠側身讓出了身後那個人：“這位是山東白蓮教的右輔韓闖，他在泰安找到我們山東局的暗樁說要投誠，給了我們一些情報，身份和情報都已經證實無誤了，他說他手裡還有一份重大軍情，但非要見到我們的高層人物才肯說，山東局怕耽誤軍情，一片派人去河南總指通報，一麵派我帶著人護送他到了您這裡。”
“你們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林時智點點頭，目光落在韓闖身上，他打量著這個人，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到頭頂，韓闖被他看得不自在，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林時智微微眯了眯眼：“韓闖，韓右輔，聽說當初山東之役，就是你指揮的白蓮教人馬，給咱們也算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那你應該聽說過我林時智的名號，咱們兩個也算是老對手了。”
韓闖的嘴唇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乾澀：“林節帥客氣了，當年那一仗打的.......在下也是刻骨銘心，幾十萬人打不下一座幾千人駐守的城池，幾十萬人堵不住萬餘斷後殘軍，正麵交戰幾乎是一敗塗地.......那一仗，紅營為什麼退，我比誰都清楚，紅營的戰術、紀律、戰鬥力，我親眼見過，所以......圓頓教裡頭，沒人比我更清楚紅營的恐怖......”
“如今教內還有許多人幻想著團結一致，還能和紅營打出個和談招撫的局麵......嗬嗬！隻有我知道，一百五十萬人馬啊.......咱們就算真把所有人發動起來，也必敗無疑！”韓闖把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攏在身前，十指交叉，拇指慢慢地繞著圈：“所以我來投誠紅營，白蓮教完蛋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我不想給白蓮教陪葬，我來投誠，換一條活路。”
韓闖的語氣不卑不亢，像在談一筆交易，這倒是讓林時智確定他手裡肯定有了不得的重要情報，問道：“韓右輔倒是自信，我倒真是好奇，你用什麼來換你這條性命？”
“林節帥，我管了白蓮教這麼多年的軍務，軍兵征伐嘛，情報是重中之重，所以教內的軍情密報和暗樁，我也管著一部分.......”韓闖依舊是不卑不亢，聲音放低了一些：“我得到的這份情報，可以幫助林節帥改變整個山東戰局......不，甚至改變整場戰事的戰局！”
林時智眯了眯眼，點點頭，在後院清了一間值房出來，隻留下了參謀長和兩個警衛，還有旁聽記錄的孫誌遠，其餘人等全部清出後院，林時智說道：“韓右輔，你這份情報若是真有你說的那麼有用，我可以向你保證，紅營一貫重信守諾，必然按照政策，保下你這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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