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踹開的那一刻,魏無忌本以為會看到一座座金山銀山。
他甚至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成箱的銀子,碼放整齊的金錠,琳琅滿目的珠寶玉器。讓他這個二十一世紀的城巴佬好好看看眼界。
畢竟按照帳目上的記載,內務府每年的進帳就有數百萬兩,加上各地的進貢,花都花不完。
日積月累下來,積攢個金山銀山簡直小菜一碟。
然而,當他的目光真正落進庫房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隻見偌大的庫房,足有個學校操場那麼大,但卻空空蕩蕩,像是被蝗蟲過境掃蕩過一般。
靠牆的架子上本應該放著琳琅滿目的古董與瓷器。但實際上卻隻零星擺著幾件裂紋的瓷器,還落滿了灰塵。
更多的架子則是空空蕩蕩,甚至好幾個架子都空的結滿了蜘蛛網。
裝錢的箱子倒是有不少,但大部分也都是空的。
隻有角落裡堆著幾隻木箱,還有點東西,露出裡麵發黴的絲綢以及質量賊次的玉器。
原本用來放夜明珠照明的地方,更是被換上了蠟燭。
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碎銀和銅錢,東一枚西一枚,像是被人隨手丟棄的。
最離譜的是,一隻碩大的灰老鼠從牆角竄過,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大搖大擺地從魏無忌腳邊跑過,鑽進另一頭的洞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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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
內庫裡居然有老鼠!
而且如此堂而皇之的過境,可見管理都成了什麼樣子。
魏無忌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那幾隻裝著銀兩的木箱前,打開一看。
倒是還有幾箱銀子,但大多都是已經發黑髮黴,顯然存放了很久。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加上地上的散碎銀兩,全部加起來,不過四五萬兩。
四五萬兩。
偌大的皇家內庫,居然隻有四五萬兩銀子!
還沒之前張讓送自己的賄賂多!
「這這這……這還是我皇家的內庫麼?!」長公主趙如煙也傻眼了,沒想到自己家的內庫居然窮成了這樣!
要知道她小時候跟著先帝來過一次,那時候這裡還富麗堂皇,各種寶貝呢!
魏無忌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張讓:「張公公,銀子呢?」
張讓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行辯解道:「這個……被借走了。過幾天就會還回來。」
「借走了?」魏無忌冷笑一聲,道:「借給誰了?」
「這個……」張讓的目光閃爍,聲音低了下去,「魏公公,這個你就管不著了。總之我們內務府絕沒有貪汙,幾天後錢就會如數歸還內庫。」
「你到時候再來查驗就是了!」
「管不著?」聽到這話,還不等魏無忌開口,長公主趙如煙便「啪」的一聲將長劍拍在旁邊的木箱上,震得灰塵飛揚!
「張讓,本公主今天在這兒站著,你跟我說管不著?內庫的銀子,是皇家的銀子,是母後的銀子!是趙家的銀子!你一個奴才,也敢說管不著?」
張讓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老奴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這銀子確實是借出去了,借給了……借給了京城裡的皇親國戚,他們說是臨時周轉,過幾天就還……」
「皇親國戚?」魏無忌盯著張讓的眼睛,質問道:「哪個皇親國戚?借據呢?什麼時候借的?借了多少?什麼時候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張讓的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魏無忌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這內庫的銀子,根本不是什麼「借走了」,定是被內務府這幫人瓜分乾淨了。
查帳的時候,他們便從後宮二十四衙門借銀子來湊數,應付完檢查再還回去。這是貪汙的老手段了,前世他在新聞裡見過不少。
隻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貪的這麼離譜!
好歹後宮一半,你們一半啊。
這他娘的,都變成後宮吃糠咽菜,你們大魚大肉了。
居然就剩下這麼一些破銅爛鐵給內庫。
怪不得太後要用錢的時候,內務府總是拖拖拉拉,拿不出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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