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秦王當即派人圍而不攻,同時不斷的給大同城裡寫信!
……
大同府內,都指揮使薑濤正在城牆上巡視。他四十出頭,身形魁梧,一臉絡腮鬍須,麵上帶著幾道被火油燙傷後結痂的疤痕,是在前兩日守城時留下的。他走過每一處垛口都要停下來看看兵士們的狀態,拍拍肩膀問兩句,偶爾遇到傷員便親自蹲下來查看包紮的情況。
守城將士的士氣還算不錯,可薑濤心中清楚,這局麵撐不了太久。城外秦王的兵退而不走,擺明了是要圍困。城中糧草隻夠支撐一兩日,兵器箭矢消耗也極大,再沒有補充的話,等城裡的士氣耗儘,再堅固的城牆也守不住。
最關鍵的是,他每日都派人前往太原求援。
但沒有一波求援成功的。
趙王甚至連人都不見!
沒辦法,他當晚隻能親自便帶了兩名隨從,趁夜出城直奔太原。三更時分趕到趙王府,叩開了大門,一路被人引到趙王的書房。趙王趙極穿著一身便服,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臉上還帶著怒氣。
薑濤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懇切:「王爺!大同危急!秦王兵臨城下,末將拚死守了四天,傷亡逾千,糧草將儘!懇請王爺撥糧三千石、箭矢五萬支、火油兩百桶,再借調兩千精兵協防!末將立下軍令狀,隻要糧草裝備到位,必阻秦王於大同城下,不讓他踏入山西半步!」
趙王強壓火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道:「薑將軍啊,本王倒是想幫你。可你也知道,本王的俸祿都是朝廷撥的,府庫裡本就沒有多少存糧。軍械兵器更是沒有,本王雖是藩王,但不治軍,平日裡連刀劍都不碰,上哪兒給你變箭矢和火油去?」
薑濤急得額頭冒汗:「王爺!這不是尋常軍務,這是平叛!朝廷已經發下詔書,秦王是逆賊,若讓秦王打入山西,王爺也難保全啊!」
趙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薑將軍,你這話說的不對。本王是地方藩王,按祖訓不得乾預軍政。你大同衛所歸屬兵部直轄,本王若是私自撥糧撥兵,那是越權,是僭越!回頭朝廷追究起來,本王可擔待不起。」
薑濤張了張嘴,隻覺得一股火從胸口往上竄,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他盯著趙王那張寫滿了「愛莫能助」的臉,心中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哪裡是沒糧沒兵,他是不想給!
真是摳死他算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沉默了良久,最終隻是低頭行了一禮:「末將……明白了。打擾王爺安歇,末將告退。」
他轉身走出趙王府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他站在台階上仰頭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心中翻湧著一股無力和憤懣。他為朝廷守著這座城,手下的兵士用血肉之軀擋了四天四夜的攻勢,而那些坐在太原城裡喝茶的藩王,連一粒糧食都不肯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王府那扇朱漆大門,突然覺得一切都不值得,然後翻身上馬,策馬朝大同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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