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永平府大營的校場上便站滿了人。
眾人都來觀摩這關寧軍和五台山武僧的一戰!
校場正中空出了一大片平地,黃沙鋪地,四周插著旌旗,將那片場地圍得嚴嚴實實。北麵搭了一座簡易的看台,趙如構和洪承疇並肩坐在上麵,枯榮大師拄著掃把站在趙如構身後,佝僂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老而沉默。
洪承疇選出了五百名關寧軍精銳。這些人都是跟著他打了多年硬仗的老兵,個個身經百戰,悍勇異常,其中也不乏武道好手。他們穿著關寧軍特有的黑色鐵甲,手持刀盾和長矛,在校場南麵列成了整齊的軍陣。那陣型緊密而有序,前排盾牌相連如同一堵鐵牆,後排長矛斜指向前,從任何角度看過去都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趙如構坐在看台上看著那五百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朝身後的枯榮大師偏了偏頭,枯榮便朝校場邊上候著的五台山僧眾微微頷首。五百名武僧從灰濛濛的人群中走了出來,在玄難方丈的帶領下走到校場北麵列陣。他們穿著灰色的短打僧袍,手中提著齊眉棍和戒刀,沒有甲冑,沒有盾牌,看上去比對麵那些鐵甲森森的關寧軍寒酸了不止一籌。
洪承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朝趙如構拱了拱手:「陛下,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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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構看著那些正在翻身上馬的關寧軍騎兵,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聲音帶著幾分揶揄:「洪先生,為何下馬?關寧軍最強的不就是關寧鐵騎麼?朕還以為今天能看到關寧鐵騎的威風呢。」
洪承疇放下茶盞,麵色平靜如水:「陛下說笑了。以騎兵戰步兵,勝之不武,也太過容易。還是讓他們下馬對決吧,以示公平。」
趙如構冷笑了一聲:「那就是你們自己找死了。那便戰吧!」
「鐺!」
校場中間一聲鑼響,五百關寧軍齊齊下馬,結成步兵軍陣朝五台山武僧的方向壓了過去。那軍陣推進時步伐整齊劃一,前排盾牌手舉盾如牆,後排長矛手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矛尖,如同一隻渾身帶刺的鐵獸在向前滾動。
關寧軍的將領們坐在場邊觀戰,臉上都掛著一種篤定的笑意。他們太熟悉這種打法了——當年在遼東跟遼族鐵騎硬碰硬打出來的經驗,讓他們對任何對手都有一份底氣。
而且他們也曾經跟江湖上的武道宗門交過手,那些武者武功雖高,但各自為戰,互不配合,在成建製的軍陣麵前就像一盤散沙,三兩下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然而這一次,他們撞上了硬茬子。
這五台山僧眾可不是一般的武者,他們常年一起吃飯一起練功,配合無比默契,而且也有屬於自己的陣法!羅漢陣!
這羅漢陣有大有小,小的有十八羅漢陣,大的剛好是五百羅漢陣!
此刻,隻見五台山的五百武僧在玄難的號令下齊齊動了起來。他們邁著一種奇特的步法迅速移動,在短短幾息之內便結成了一個嚴密的陣型。
五百人分作五層,每層百人,彼此之間間隔均勻,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前排的武僧雙手合十,第二排的武僧抽出戒刀,第三排架起齊眉棍,第四排手持方便鏟,第五排的武僧則赤手空拳、蓄勢待發。整個陣型環環相扣、首尾相顧,像是一台被精密校準過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殺!!!」
關寧軍大喝一聲,雙方廝殺在了一起!
兩軍相撞的瞬間,關寧軍前排的盾牌手猛地撞上了五台山武僧的第一層防線。他們原本以為這層防線會像尋常武者那樣一觸即潰,可那些武僧雙手合十的姿勢紋絲不動,任由盾牌撞在胸口發出沉悶的悶響,卻像是一堵紮根在地裡的石牆。
關寧軍的第二排長矛手緊跟著刺出長矛,可那些武僧的身體在矛尖觸及之前便已經微微一側,像是提前預知了矛尖的軌跡。長矛從他們肋側滑過,隻挑破了僧袍的邊角,沒有傷到皮肉。
還沒等關寧軍反應過來,羅漢陣的第二層已經動了。第二排的戒刀手從第一排的縫隙中猛地探出身體,手中戒刀橫削而出,精準地斬在那些長矛的矛杆上。十幾柄長矛同時被削斷了矛頭,關寧軍前排的攻勢頓時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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