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構在齊王府的大床上睡了他這大半年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睡覺的時候侍女們伺候的特別到位,有專門暖床的,有專門按摩的,有專門端著痰盂伺候皇帝隨時起夜的,甚至還有專門彈曲助眠的。
以至於皇帝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秋日的陽光從雕花窗欞中鋪進來,將殿中那些紫檀木和鑲金擺件照得晃眼。
趙如構伸了個懶腰從榻上坐起來,朝殿外喊了一聲「來人」。兩個齊王府原有的侍女低著頭快步走進來,跪在地上,端著銅盆和手巾伺候他洗漱。
趙如構見麵捏了捏侍女的臉蛋,頗為得意,而後他洗了臉換了身乾淨的錦袍,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終於又有了幾分天子的體麵。
他用過早膳之後便讓人把洪承疇叫來。
進入齊王府後,他就忙著享樂,將清繳濟南府財產的事情交給了洪承疇,不知道洪承疇清繳的怎麼樣了。
齊地無數的金銀財寶可是皇帝最大的倚仗,他準備用齊王的府庫勞軍,以此來籠絡關寧軍!另外,他還要用這筆錢去就地招募一支新軍隊!一支獨屬於他皇帝的軍隊!
既然武僧們已經和他離心離德,那他就另起爐灶!
可洪承疇進來的時候麵色卻不太好看,嘴唇抿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陛下!」洪承疇站在殿中連茶都沒接,直接開口,道:「我們被齊王給耍了,齊王府的府庫空了。」
趙如構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不光是齊王府的府庫!」洪承疇的聲音沉了下去,道:「濟南府的府庫、鹽運司的銀庫,全空了。金銀財寶一文不剩,糧草被搬走了大半,連鹽倉裡的存鹽都少了三成。臣方才帶人去清點了一遍,偌大的齊王府庫房裡隻剩下一些笨重的銅器和搬不走的家具。」
趙如構手中的茶盞「啪」地頓在案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淌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暴怒和震驚:「怎麼可能!齊王府和濟南府這麼多年的積累,他怎麼可能一下子搬得完?!」
洪承疇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展開來,語氣帶著一種審慎的沉重:「臣審了齊王府留下來的幾個管事。據他們交代,齊王早在高唐州被圍之前就已經開始往泰安方向搬運府庫了。高唐州圍了五天,他就搬了五天。大車小車、白天黑夜,把能搬的全部搬走了。齊王府庫房裡原本堆了十幾間屋子的金銀綢緞,到我們進城之前隻剩下了些零頭。」
趙如構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麵色在眨眼之間變得鐵青。他攥著拳頭站在殿中,胸膛劇烈起伏著,好不容易感覺重新成了皇帝,這一下子又給他打回到了地獄!
齊王的銀子全沒了,糧草也所剩無幾。他拿什麼去勞軍?拿什麼去募兵?拿什麼去穩住這支隨時可能因為分不到銀子而譁變的關寧軍?
「追!」趙如構猛地轉過身來朝洪承疇吼道,聲音因為太過用力而變了調,道:「給朕追!齊王跑不遠!他帶著那麼多大車走得慢,一定還在去泰安的路上!派騎兵追!務必要把那些金銀財寶全部追回來!」
洪承疇拱手領命快步出了殿。片刻之後,濟南城的南門和東門同時打開了,數千關寧輕騎沿著通往泰安府的官道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可趙如構心裡清楚,這追出去隻是儘人事聽天命。齊王搬了五天,路上的車轍印怕是早就被新的馬蹄和車輪碾得模糊不清了。那些大車若是在半路卸了貨、分了岔路藏起來,他這幾千騎兵就算追到泰安也未必能找到多少。
而此刻的齊王趙榑已經站在了泰山腳下。
他從濟南城逃出來的時候帶了上百輛大車,每輛車上都裝滿了金銀細軟和值錢的器物。車隊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時分才抵達泰安府的地界。趙榑沒有進城,而是直接帶著車隊進了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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