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趙如構清點傷亡,更是觸目驚心。
守軍雖然勉強打退了魏無忌這一天的猛攻,可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三萬關寧軍,死傷了三分之一!滾木礌石和箭矢消耗大半,好幾處城牆被紅衣大炮轟出了裂口,隻靠臨時用沙袋和門板堵著。
趙如構站在南門城樓上望著城下那片退去的黑色潮水,麵色慘白得像一張浸過水的宣紙。
他必須想辦法提升士氣,不然這濟南府岌岌可危!
於是,他望著城頭上那些疲憊不堪的關寧軍士兵,忽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高高舉起。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狠厲:「都打起精神來!想想被你們糟蹋的齊地百姓!一旦濟南府城破,他們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魏無忌的刀可不認人,他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那些士兵們麵麵相覷著,有人低下頭去,有人攥緊了手中殘破的兵器,有人回頭望了一眼城中那些還在燃燒的店鋪和冒著煙的民宅。趙如構的話像一把刀戳在了他們心口上!
齊地百姓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齊地乾了什麼,那些被燒殺搶掠的村鎮、被禍害的婦孺、被填滿溝壑的屍體,哪一樣都夠讓他們死上好幾回的。魏無忌打的是「平叛」的旗號,一旦城破,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濟南!
在這種害怕下,他們連忙緊緊握緊了刀劍,再度爆發出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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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趙如構再加一把勁,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般的煽動和蠱惑,道:「隻要你們打退魏無忌!朕允許你們再度享樂三日!不!十日!城中所有剩下來的東西,任你們取用!十日之內,不受軍法約束!」
「嘶……!」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的關寧軍士兵們一個個抬起了腦袋。他們的眼睛從方才的灰敗和茫然變成了一種被重新點燃的貪婪和狂熱!
十日。可以再搶十天。可以再像前些天那樣肆無忌憚地燒殺搶掠十天。這個許諾比任何封官許願都管用,比任何金銀財寶都實在!
有人率先舉起了手中的兵器朝天上嘶吼了一聲,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跟著喊了起來,那聲浪在城頭上翻滾著、匯聚著,從東門傳到西門,從城牆傳到城內的營房,將那些原本已經認命了的關寧軍士兵們重新點燃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野獸。
「誓死守城!打退魏無忌!」
「誓死守城!打退魏無忌!」
趙如構看著那些重新振作起來的士兵,嘴角浮起一絲扭曲的笑意。他轉過身扶著牆垛慢慢朝城樓裡麵走去。他太累了,打了整整一天,必須回齊王府接著奏樂接著舞,好好放鬆一會。
可他沒有注意到,城頭另一側的暗影中,一群灰色的身影正沉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五台山的武僧們自從玄難方丈被打死之後,便被關寧軍裹挾著留在了濟南城中。趙如構雖然沒有再對他們動手,可對他們的看管比之前更嚴了。八百武僧被分散編入了城防的隊伍中,負責協助守城,白天上城牆輪值,晚上被安排在西門內的營房中歇息。
這些天來,五台山武僧親眼目睹了關寧軍在齊地的所作所為。他們看著那些士兵衝進民宅搶走最後一口糧食,看著他們將反抗的百姓砍倒在街巷中,看著他們把女人從家裡拖出來拖進營房!
他們念了這麼多年的佛,可那些佛號在那些慘叫聲和獰笑聲麵前變得蒼白而無力。他們想阻止,可他們知道阻止不了。趙如構會殺他們,關寧軍會圍剿他們,他們的反抗隻會讓更多人死。可他們不甘心。他們從五台山下來是為了普度眾生,如今卻成了這些暴行的旁觀者和幫凶!
當趙如構在城頭喊出「允許你們再度享樂十日」的時候,西門城樓上那些正在輪值的五台山武僧們臉色都黑了。他們攥著禪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有人低著頭閉著眼念經,有人咬著嘴唇別過臉去不看城中方向。一個年輕的武僧蹲在牆垛後麵,雙手抱著腦袋,肩膀微微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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