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裡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向兜裡掏火柴，結果卻掏了個空，他這才反應過來，女巫的魔法將他的衣物變換成另一套休閒裝的時候，身上的裝備也被跟著變形了。
除了那塊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與金發少女有關的懷表還在之外。連藏在衣服裡的銀天鵝都被她變成了衣服上的紐扣。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女巫就一腳踹開了摩天輪轎廂的門。
門板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消失在下方城市的屋頂之間。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兩個人從轎廂裡栽了出去。
獵人的心在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風從下往上灌，把他的頭發和衣服全部掀起來，臉上的皮肉被吹得發麻。
他張開嘴想喊點什麼，可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拚不出來，隻有一聲被風扯碎了的慘叫從喉嚨裡滾出去。
“啊——————！”
女巫就在他旁邊，一隻手牽著他，另一隻手張開來保持平衡，頭朝下俯衝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聲被風卷著甩在後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麵在視野裡急速放大。那些街道、那些鳥車、那些穿著西裝的動物越來越近，近到能看見咖啡館門口那隻貓端著杯子抬頭看他們的表情。
然後女巫的翅膀張開了。
巨大的、覆蓋著紫藍色鱗片的翅膀從她背後展開，空氣被猛地拍向兩側，他們在離地麵不到幾層樓的高度上驟然拔高，擦著一棟玻璃幕牆的頂端掠過。
女巫翻了個身，帶著他在空中翻跟頭、在樓宇之間穿梭、貼著塔尖旋轉、突然垂直拉升又突然俯衝。
像在甩一個不聽話的玩具，又像是在宣泄剛才對獵人的不滿。
最後他們落在高塔頂端的露台上。
原本坐在圓桌旁喝茶的王子已經不在了，桌上的茶具還冒著熱氣。
獵人雙膝一軟，跪在石板地麵上，撐著胳膊吐了出來。胃裡那點烤肉和奶茶在翻江倒海之後全部還給了這座城。
女巫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看著他。
她的表情不完全是幸災樂禍，但離同情也差得遠。
“怎麼這種程度就受不了了？”她歪了歪頭，“看來失憶後的你變弱了不少呢。”
獵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瞪著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這瘋女人……到底想乾什麼？”
女巫被他罵了，反而高興的笑了一聲，像是終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
“這不是帶你來看證據嗎？就是過來的路程坎坷了一點而已。”
獵人深吸了一口氣，把剛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回去，把語氣控製在一個勉強能算平穩的範圍內：“那你tm倒是趕緊拿出來啊。”
女巫卻轉過身，走到露台邊緣，扶著欄杆朝外看。
整座城市鋪在腳下，玻璃幕牆把最後一縷夕陽的光反射上來，在她臉上映出一道暖色的弧線。
“別急嘛，雅各布。先一起欣賞一下這座城市的美景吧。這種高度的風景，可沒幾個人能看到呢。”
獵人緩緩起身，盯著她的背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嗒一聲對上了。
“你到底在拖延什麼？”
女巫的肩膀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什麼意思？”
“如果我和你以前關係不一般，”
獵人的語氣冷了下來，“你該儘早告訴我過去的事，把你手裡那些能證明我們關係的東西直接丟我臉上。而不是到了現在，還在看風景。”
“你既然了解我的性格，就必然知道我不會陪你過家家。所以事實就是，以前的我和你關係也沒好到哪裡去。你隻是單方麵的暗戀而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把剩下的那部分說了出來：“不，甚至更可悲——你是明戀，但被我拒絕了。所以你隻能趁著我失憶，打著‘喚醒記憶’的幌子，和我扮演情侶來滿足自己那點念想。我說的對嗎？”
風從露台邊緣灌進來，把桌布吹得獵獵作響。
女巫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她趴在欄杆上，沉默持續了很久，周圍的氣氛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而已經豁出去的獵人手已經按在了懷表上，隨時準備暫停時間來對抗憤怒的女巫。
“我……隻是希望你能陪我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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