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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建國的辦公室在省廳三樓最東頭,窗外的法桐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
刑嚴和晏紫從常市打來了電話,電話中他們把常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晏紫此時也很慶幸現在雖然電話很少,但是各個重要單位總是安裝了那麼一兩台,否則他倆還得回去一趟。
邱建國聽完,沉默了很久。雖然他也已經相信了李洪江所說,但是當事實真的擺在麵前的時候他也覺得心中百感交集。
“章程現在在哪兒?”
“還在常市公安局,由刑偵支隊的劉隊盯著。”刑嚴回答說,“名義上是配合調查,實際上是控製起來了。”
刑嚴想到他們找到劉隊說明一切的時候,這個馬上就要退休的老刑警一臉的怒其不爭。
邱建國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很久,晏紫忽然覺得邱廳也很不容易。下級單位出了章程這種人,丟的是整個係統的臉。
“重啟調查。”良久,邱建國說出了這四個字,儘管這件案子也可能牽連到他受處分,“由你們倆全權負責。程序上的事我來協調,常市那邊,該打招呼的我會打招呼。黃宇現在在第三監獄,你們先去見他。”
刑嚴和晏紫掛斷了電話。
第三監獄在常市北郊,從市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監獄長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公安,接到邱建國的電話後親自在門口等著。他把刑嚴和晏紫帶到一間專門的談話室,讓人去提黃宇。
談話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麵國旗。窗戶很高,有鐵欄杆,陽光從那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光影。
門開了。
黃宇被兩個獄警帶進來,腳上的鐐銬拖在地上,嘩啦嘩啦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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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晏紫第一次見到黃宇,她不由得皺起了眉。他瘦的厲害,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蠟黃的像一張蒙在骨頭架子上的舊報紙。頭發剃得短到能看見頭皮,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沒刮了,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
隻有那雙眼珠子的移動顯露出一點活氣。
他看見刑嚴,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刑隊。”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什麼風把您都吹來了?我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刑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黃宇坐下來,腳上的鐐銬又響了一聲。他看著刑嚴,又看了看晏紫,目光裡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那是一個已經放棄了一切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黃宇。”刑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的案子,省廳決定重啟調查。”
黃宇愣住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但依然沒說出話來。
“為....為什麼……”
“章程已經交代了。”刑嚴說,“他和張秀梅有不正當關係,案發當晚他去過你家。他離開的時候,門沒關嚴。”
黃宇的呼吸急促起來。
“原來是他……”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發抖,“所以……所以他千方百計的要我認罪……這樣就說得通了....”
黃宇低下頭,盯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那雙手瘦得隻剩骨頭,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晏紫看著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情緒從那個人身上湧出來。
果然,黃宇哭了。
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就這麼在刑嚴和晏紫麵前哭了出來。
他沒有發出聲音,眼淚隻是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那雙瘦骨嶙峋的手上,砸在冰冷的手銬上。
他哭了很久。
刑嚴和晏紫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等著他宣泄情緒。
等他哭完了,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刑隊。”他的聲音沙啞,但穩了很多,“我……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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