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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月的聲音漸漸高起來，她好像越來越激動。
“她在我麵前說你對她好，說兩家要見麵了，說要領證了。她說讓我當伴娘，讓我穿著裙子站在她旁邊.....你知不知道我看見她那張偽善的笑臉，我恨不得當場撕下她的臉皮！她是把我當朋友嗎？她明明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旁邊站著個什麼東西！”
林榆咬著後槽牙看著張秋月，他知道此刻的張秋月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她活在自己的虛空索敵裡麵，活在自己自卑又醜陋的世界中。
張秋月彎下腰，湊近林榆的臉。她的眼睛很大，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一具活屍。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完美的東西？她那麼完美，那麼善良，那麼好看還所有人都喜歡她，憑什麼？”
她再次放輕了聲音，那聲音輕得像夢囈。
“所以我殺了她。看著她在我手裡掙紮，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滅掉，我覺得……真好。她終於不完美了。”
林榆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張秋月直起身，走到窗邊，透過那塊破玻璃往外看。
“公安已經找到我家了。”她說，但語氣出奇的平靜，她已經暴露的事實還不如常曉靜帶給她的刺激大，“我看見他們已經到了我家門口。那三具屍體，肯定也被他們發現了，畢竟太臭了，這些日子，我每天都聞著他們三個的屍臭睡覺，真是難辦.....”
她轉過身，看向已經不再掙紮的林榆。
“所以我沒退路了。”
“你現在自首還來得及，不要一錯再錯....”
張秋月笑了，那笑在煤油燈的映照下，猙獰得很。
“別想糊弄我，你現在肯定巴不得我快點死。更何況殺人償命的道理我懂。殺一個是死，殺三個也是死。可我不想一個人死。”
她走過來，在林榆床邊坐下，溫柔的看著他。
“老天爺把你送到我麵前，真好。”
她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臉。林榆惡心得想吐，但他動不了。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反正這人間，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一陣風吹過來，煤油燈的火苗又掙紮了幾下，終是滅了。
黑暗裡，隻能聽見林榆粗重的喘息聲，和張秋月輕輕的笑。
巷子裡，刑嚴和晏紫跑在最前麵。
繞過那座垃圾山，果然如晏紫所說，一座低矮的房子出現在眾人眼前。黑漆漆的，沒有光，像一隻張著吃人大嘴的野獸。
晏紫的腳步慢了下來。
“就是這兒。”
刑嚴沒停，帶上身後的李洪波等人徑直衝向那扇破門。
門是從裡麵插上的。李洪波一腳踹上去，門板晃了晃，沒開。第二腳，門板裂了。第三腳下去，門洞大開，此時屋外的天也已經黑了，一眼望過去黑黝黝的，隻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
刑嚴摸出手電，往裡一照。
眾人就見林榆被捆在床上，繩子勒得死緊。他此時正閉著眼，不知道是死是活。
張秋月站在床邊，手裡攥著一把刀，正對著林榆的脖頸處。
手電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眯眼，卻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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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站在那別過來。過來我就捅下去。”
那把刀的尖兒就頂在林榆脖子側麵，已經壓出一個小坑，再使點勁就能紮進去。
“張秋月。”刑嚴的聲音很穩，手電都沒抖一下，“放了林榆，你逃不掉的。”
張秋月咯咯的笑出了聲，那笑聲在黑暗裡顯得特別瘮人，又尖又細，跟指甲劃玻璃似的。
“我就沒想逃，這位同誌，我一條爛命換林榆的一條命，怎麼算都是我賺的。”
刑嚴盯著她手裡的刀，往前邁了一步。
“別動。”張秋月手裡的刀又往下壓了壓，林榆脖子上滲出一絲血，“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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