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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抿了抿唇，他終於抬頭看向刑嚴：“沒有替誰出頭，魏三黃的頭，你們從平橋公社出去，開車40多分鐘，清瀾河上一座石橋附近有個廢棄的道班房，那邊有個大土堆，頭顱就在裡頭。”
“至於唐保山，那天晚上我開著魏三黃那輛公車馱著暈死過去的唐保山往清水河縣的方向開，在瀏河邊的樹林子裡，我掐死了唐保山，然後挖了個坑把他埋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隻是其內容讓人不寒而栗。
曹睿看著刑嚴身邊負責記錄的年輕乾警有些發白的臉笑了笑。
“怎麼？覺得我很殘忍？我隻是覺得比起他們乾的事，我做的不過九牛一毛！何況我沒有讓他們受太多苦。”
刑嚴可沒有被曹睿帶跑偏：“你還沒回答我，你在替誰出頭？”
曹睿垂下了眼皮，他好像很累很累。
“真的沒有替誰做事，我隻是看不慣他們！他們倆存在的一天，這裡的百姓就沒好日子過，我無牽無掛的，逞了能，當了英雄，是名留青史還是遺臭萬年不重要！”
這樣的曹睿是陌生的，看的刑嚴心裡堵得慌。
“你可以跟我說的……”
曹睿嗬嗬的笑出了聲：“刑大隊，你看，死了兩個人才得到了上級的重視不是嗎？也許你慢慢調查能在最後把他們一網打儘，可是百姓等得了嗎？多一天，他們就被多吸一天的血。”
“我能說出完整的殺人過程，我能提供殺人凶器，隻有我知道屍體在哪裡，所以夠了，法院不會因為我說不出更確切的動機就不判我殺人罪，我能說的言儘於此。”
至此後，曹睿不管刑嚴再怎麼問都一語不發，刑嚴收拾了一下桌麵上的記錄，離開前又看了曹睿一眼，終是什麼都沒說的離開了。
刑嚴走出來的時候恰好遇到回來的晏紫，因為之前的爭吵，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
“剛剛曹睿來自首了，他承認魏三黃和唐保山都是被他所殺，等會兒我帶人去找屍體，你去嗎？”
還是刑嚴先開了口，爭吵歸爭吵，但應該就事論事，晏紫全程參與本案調查，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不該瞞著她。
而晏紫則是在外出的時候想了很多。
她本是規則之外的人，也習慣了這樣的行事，可刑嚴不是，83年的華國更不是。
所有人都應該在既定的規則之下生活、工作，所有人都應該遵守道德規範和法律條文。一個健康的社會必須要在規則之內才能健康的運轉，如果人人都像本案的凶手那樣，把自己當成清道夫，那整個社會就會亂套。
遇見了那麼多起案子，可憐的人比比皆是，事出有因的更是不知凡幾。
柳英華可憐嗎？袁若男是不是為了所謂正義？
為什麼當時她也沒這麼大反應。
也許就是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融入這個世界。
剛開始的時候她是局外人，看著所有的人，不管是受害者也好還是凶手也好，於她而言和紙片人沒區別，沒有投入過多餘的感情就能冷靜的去處理。
可現在不是了，從帶回了小栓子以後，她已經把自己當做了真正的83年的晏紫。薛家渡的那些可憐人，麒麟縣比之舊社會還要黑暗的種種，都讓她對魏三黃等人形成了無比的厭惡。
魏三黃這些人的下場，她甚至可以和麒麟縣的百姓一起拍手稱好。
但那是百姓，她是公安。
就如同刑嚴所說，他們是規則的維護者。不管死者是誰，哪怕他是個十惡不赦的變態殺人犯，誰行了凶，他們就得刨根問底。
怎麼判是法官的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調查清楚卻是他們的事。
想通了，那就回去，跟刑嚴道個歉不是什麼難事，是她自己想岔了，所以給刑嚴擺出那麼一副死樣子確實不對。
刑嚴卻認為是晏紫年紀太小了，工作的時候難免代入自己的主觀情感，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所以當晏紫點了點頭說“去”，緊接著她又小聲的補了一句：“對不起，之前心情不太好，我沒打算不查了。”
刑嚴愣住了，隨即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我當時也太著急了，說話有點重，抱歉！”
“你倆在乾什麼呢？！”
李洪波不知道從哪崩了出來，他狐疑的看看刑嚴又看看晏紫。
“口供錄完了嗎，你就到處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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