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古北口，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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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穿透了營房的簾帳，傳到外麵站著的守軍們耳朵裡。
門外圍著的守軍們麵麵相覷，剛才裡麵還又哭又鬨的，現在怎麼又笑了起來。
但指揮能高興起來就好！
起初大家對指揮是有怨恨的，因為他下令放蠻族入關，導致所有人都抬不起頭，走到哪裡都被人戳脊梁骨。
可是這段時日，看著指揮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憔悴，他們心裡那點怨恨早就被更複雜的東西取代了。
張敬周作為古北口鎮守，他所擔下來的辱罵、痛苦，是他們每個人的數倍。
他們可以罵，可以打，可以發泄，但張敬周不行。
他是鎮將，是這支軍隊的主心骨，他隻能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
“指揮能高興起來就好。”
“很久沒看到指揮這麼高興了。”
“是啊！”
營房內，笑聲逐漸停了下來。
張敬周看向馬大堅，語氣比之前輕快了許多，但說出來的話卻沒有順著馬大堅的期望那樣。
“大堅，感謝你帶來這個消息。”
“古北口被隔斷太久了，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沒想到當初的小家夥，有了如此成就。”
“是我古北口的福氣，也是我盧龍軍之幸事，但恕我還是不能答應你。”
馬大堅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向前邁了一步：“為何啊！指揮，我們三方聯手，一定能掀翻趙奉璋！”
張敬周搖了搖頭，聲音恢複了從前那種沉穩和堅定。
“古北口有自己的職責，如果我們率軍南下，蠻子將無人抵禦直達幽州境內。”
“到時候我們也將會被兩麵夾擊，這個風險不能冒。”
“你回去告訴周淮安，隻要我們還活著，將不會再有一支蠻族南下。”
張敬周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釋然，“之前是看不到希望，不得不為之。”
“現在有了希望，撥亂反正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到時候我們好好喝一杯，你們可別嫌棄我這個罪人。”
馬馬大堅聽到這番話，眼眶又是一陣發酸。
他明白張敬周的意思，古北口不能動，它的位置太重要了。
他挺直身體，鄭重地向張敬周行了一個軍禮，右拳重重捶在胸口。
“指揮，我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
“您永遠是我的指揮！古北口有您鎮守，我等心中都很踏實。”
“到時候我再向指揮討一杯濁酒，希望指揮好好養好身體，古北口需要您。”
“我就先行返回媯州，把消息告訴團練他們！”
張敬周看著他，眼神裡有了笑意。
“我也期待那一天，保重！”
劉崇走上前，在胸前也擂了一拳：“保重！”
趙興拍了拍他的胸口，“路上小心，保重！”
趙弘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吳平在旁捶了捶自己胸口當作還禮：“下次來帶點媯州的酒，古北口的酒太淡了。”
馬大堅一一向眾將還了軍禮，然後掀開簾帳。
走出營房時，他看到外麵的空地上，古北口的守軍們已經圍了整整一大圈，無數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朝在場的所有守軍行了一個軍禮：“眾弟兄！有你們這樣的袍澤，是我馬大堅的榮耀！”
“你們所受的冤屈，將會被洗淨，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撥亂反正終將來臨！”
話音落下，他用右拳狠狠打在自己胸口，發出沉悶而響亮的撞擊聲。
古北口守軍們紛紛一個個站直身體，也用拍打胸口回應他。
他們用軍禮目送馬大堅和他的五名士卒穿過人群，往關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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