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要死了…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半年過去。
為集中力量應對妖魔可能的再次入侵,餘下四鎮百姓陸續遷入朔州,為這座殘破的城池注入了生機。
城牆在民夫們日夜趕工下加高加固,箭樓林立,儼然重現了昔日北地雄城的輝煌。
楊肅因收複朔州的戰功,被推舉為朔州代城主。
但他仍披掛著戰甲,保持著軍人的挺拔姿態。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巡視城防,深夜還在燭光下批閱文書。
而祝餘雖未領受官職,但在朔州地位超然,連楊肅遇事都要親自登門請教。
不過這位劍仙大多時候都閉門不出,專心教導那個總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蘇燼雪對她的師尊是纏得更緊了。
特別是經曆了一次小小的烏龍後。
事情發生在重建朔州的第二個月。
某個普通的早上,祝餘還沒睡醒,一股不尋常的氣味就灌入了他的鼻腔。
他眉頭微皺,睡意朦朧間,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輕手輕腳地靠近。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撈。
果然,摸到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雪兒?”他聲音微啞,還未完全清醒,“又做噩夢了?”
搬進朔州後。
楊肅給他們安排了一座大宅子。
師徒倆本是分房睡,可蘇燼雪總愛在夜幕降臨時,找各種各樣的蹩腳理由溜進他的房間。
有時是怕黑,有時是夢見妖魔,有時是走錯房。
甚至有一次理直氣壯地說:“師尊的被子比較暖和!”
祝餘也縱著她。
久而久之,他床榻外側便成了她的專屬位置。
但今日不同。
祝餘睜開眼,對上的不是小姑娘慣常撒嬌的笑臉,而是一張慘白如紙的小臉。
蘇燼雪跪坐在他榻邊,眼眶通紅。
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絕望。
“師尊…”她開口時牙齒都在打顫,“雪兒、雪兒要死了…”
祝餘瞬間清醒,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
“受傷了?!哪裡?”
蘇燼雪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挪了挪身子,露出被血染紅的衣擺和床單。
“我…我不知道怎麼了…一覺醒來就…”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含糊不清,“流、流了好多血…”
祝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在古代背景玩養成不得不品的一環——沒接受過生理課教育的小姑娘,把月事當成不治絕症。
他剛想開口解釋,蘇燼雪就撲了上來,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師尊…”蘇燼雪嚎啕大哭,“雪兒、雪兒要死了!”
“我、我不怕死…可是、可是我不想見不到您…”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袖子上,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
“我在床下麵存、存了錢…是、是給師尊買新衣服的…”
“枕頭下麵還…嗚…還有給師尊做的護、護身符…”
都交代起後事了。
“我、我要是死了變成鬼,還能不能跟著您啊…”
“嗚、嗚哇哇哇!師尊!”
“雪兒、雪兒不想離、離開您!”
小姑娘把臉埋在他衣擺裡,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祝餘哭笑不得,卻又心疼得緊。
當初那個被狼咬傷了手臂都不哼一聲的姑娘,認了他這師尊後,倒變脆弱了。
“傻丫頭,你不會死的。”
蘇燼雪抽噎著抬頭,淚眼朦朧:“真、真的?”
可莫名其妙流了這麼多血,怎麼看都像是得絕症了…
師尊是在哄她,讓她剩下幾天過得開心些?
“真的。”祝餘耐心解釋,“這是女子長大的標誌,每月都會來,不是絕症,更不會要命。”
蘇燼雪呆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擺,又抬頭看了看祝餘,半晌,突然“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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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卻是委屈的。
“那、那您為什麼不早說?”她邊哭邊在他懷中打滾,“我、我還以為…還以為要和師尊分、分開了…”
祝餘的衣服都亂成了一團,他抱著撒嬌的小姑娘直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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