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螳螂…
是它們,月之民?
它們還活著?
玄影沒有忘記這些單純到和癡傻時的她不相上下的生靈。
如果說她和祝餘有什麼朋友的話,那就是這些月之民們了。
隻有它們,始終如一…
沒有背叛,沒有謊言…
玄影還以為月之民們也被卷入了那空間亂流中,隨九鳳以及妖城的妖族一同埋葬了。
當時的她被憤怒支配,根本分不清敵我,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不顧了,自然也沒有精力去救月之民們。
沒想到,它們竟然自己幸存了下來。
但即便是這些稱得上是朋友的月之民,玄影也不打算放它們進來。
第一個踏入這座小院的,隻能是祝餘。
一縷神念分出,降臨在趕路的月之民麵前。
“月之民,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看到這白發紅瞳,散發著威壓的虛影,幾隻月之民明顯愣了一下。
這長得也太妖魔了。
不過,隊伍中那隻體表晶體最為純淨潔白的月之民,在最初的驚愕後,辨認出了那虛影的麵容輪廓。
它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小步,抬起一隻前肢,問道:
“你…你是小玄影吧?你…長大了。還認得我嗎?我是小白。”
“小白…”
玄影對這名字還有印象,她和祝餘到大荒山下的月光城遊玩時,招待他們的就是它。
記起往事,她的心中愈痛。
那些幸福的往事,每回憶一次,都會將她靈魂上的傷疤撕出一個口子。
玄影強行中止了回憶,聲音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問道: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你們…又是如何從那場大戰中幸存下來的?”
“這就要多虧祝餘了。”小白道,“在和妖魔交手前,祝餘開啟了空間門,他讓我們的長老和部分同胞得以提前返回現實世界,與我們幸存的同胞彙合,一起奪回了的聖地。”
“但幻象空間的毀滅波及了現實,我們花了整整幾年的時間,才借助聖地的力量,勉強讓那片區域的空間重新穩定下來。”
“月之民們記著你們的恩情,在局勢穩定下來後,便想回報你們。”
“我們都相信你們還活著,在瀚海沒找到你們的蹤跡,便想著回大荒山來看看。”
“結果,還真在這裡找到了你!”
說到這兒,小白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聽得出它很是開心。
它向玄影身後望了望,問:
“祝餘呢?他在裡麵嗎?”
玄影的神魂晃了晃。
小院中,她的本體也僵直了一下,握著花環的手指收緊,將柔嫩的花枝掐斷。
半晌,一個艱澀的聲音才透過神念傳來:
“他…出遠門了。”
“出遠門了?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呀?”
玄影陷入了沉默。
神念虛影的目光低垂,凝視著腳下的泥土,眼底一片晦暗。
山林間的風,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
小白看出了不對。
月之民單純,但不是蠢貨,事實上它們還挺聰明的。
而且,小白還曾與祝餘交流過各自種族的死亡觀。
在祝餘的種族,人們會避諱死亡。
他們有時會用“變成星星”,或“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旅行”這樣的說法來安慰無法接受現實的人。
小白不是很懂,死了就是死了。
眾生皆有一死,有什麼不可接受的呢?
但看玄影如此模樣,它的聲音也低了下來,用月之民特有的直率發問:
“祝餘他…是不是…死了?”
“……”
玄影的神魂虛影變得模糊不清,忽明忽暗,山林裡也刮起了狂風。
吹斷枝葉,卷起塵土。
“沒有!”
玄影怒吼道,震得幾隻月之民都後退了幾步。
“他沒有死!他隻是出了次遠門!他一定會回來的!”
看到玄影如此激烈的反應,小白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提都不能提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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