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雷貫耳
即翼山巔,雲霧繚繞。
一群形貌各異的妖族,正圍著個半人高的青銅丹爐忙碌著。
濃鬱的藥香在空氣中彌漫,還夾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焦糊味。
煉丹,這是他們從人族那裡學來的新潮養生法門。
一位須發皆白,身著寬鬆綢袍的老者,正捋著胡須,眯著眼,指點著幾個手腳略顯笨拙的小妖往爐中投放藥材。
“火候!注意火候!哎呦,那個誰,紫葉藤不是現在放的!”
看小妖們那笨手笨腳的樣子,老者急得直跺腳,不停糾正它們。
“大王,是這味道嗎?”一個頂著羊角的小妖使勁嗅著空氣中愈發濃鬱的香氣,忐忑地問。
老者正是即翼山的蟒蛇妖王,他使勁嗅了嗅,老眼一亮,撫掌大笑: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錯不了!和人族賣我的上品‘益氣丹’一模一樣!成了!要成了!”
他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仿佛已看到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在向自己招手。
不多時,爐火漸熄。
在眾妖期待的目光中,蛇妖王小心翼翼地從丹爐中取出一粒粒尚帶餘溫,晶瑩剔透的丹藥。
他撚起一枚湊到鼻尖,陶醉地嗅著那清新的藥香,滿意地捋著長須,正待吩咐小妖們分裝。
忽地,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自高天上悠悠傳來:
“蛇兄,數百年不見,你這日子過得越發逍遙了,竟學起這人族的煉丹養生之術?好興致啊!”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妖族耳中。
“嗯?誰在說話?!”
眾妖悚然一驚,齊齊抬頭望去。
隻見雲端之上,五道身影翩然降臨。
為首者,是一名俊逸的白衣青年。
而他身後,四位女子風姿綽約,容貌氣質皆非凡俗,如九天仙子下凡。
蛇妖王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白衣青年臉上。
此人…似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然後,當他的視線掃到青年身後那位銀發紫眸的女子時,渾身猛地一僵!
哎喲我!
這不是神巫大人嗎?!
至高無上的南疆神巫,絳離。
南疆這片土地上,但凡開了靈智的生靈,沒有不識得這位存在的。
蛇妖王手裡的丹藥“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顧不上去撿,三步並作兩步,恭敬地彎腰行禮,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神…神巫大人!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
心裡也在琢磨著,神巫為何突然來他們小心的即翼山?
那能讓神巫都屈居身後的白衣青年,又是何等驚天動地的人物?
還有那三位能與神巫並肩而立,氣度絲毫不遜的女子…她們又是何方神聖?
特別是…蛇妖王咽了口唾沫,他對這三名女子都有莫名的畏懼。
並非是實力上。
對那白衣女子,他有種羊羔見了屠夫的恐懼感。
僅僅是目光掃過,便令他鱗片發緊,想縮回洞中。
而對紅衣與黑衣女子,則是源於血脈上的畏懼…
妖聖…
這兩位,是妖聖?!
蛇妖王頭皮發麻。
妖族何時出了兩位聖境?!又是怎麼和神巫混一塊了?
他即翼山又何德何能,引來這幾位大駕?
難道是來征兵的?!
不,應該不是…
即翼山的孱弱路人皆知,就它們這生活方式,根本提供不了合適的戰士,最多去活躍活躍氣氛。
妖聖喝多了拉它們去和人族開戰。
看這站位,這一行人乃是由那白衣青年主導。
再聽他對自己的稱呼是“蛇兄”,還說什麼“數百年未見”…
蛇妖王心中疑雲翻湧。
自己何時有過這麼厲害的故舊?
自巫隗之亂後,他們謹守本分,從未踏出即翼山範圍半步。
若這青年真是他的舊識,那相識必在六百年之前!
可…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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