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瘋批太子強製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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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她睡得很沉，呼吸綿長，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夢話，但發不出聲音。
他吹滅了多餘的燭火，隻留了床頭一盞。
然後他躺在了她身邊。
床很大，大到兩個人之間還能再躺兩個人。他躺在邊緣，和她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帳頂。
他沒睡。
他在想事情。
想她今天在百花宴上彈的那首曲子。想她坐在古箏前的時候，那種從容、淩厲、不可一世的模樣。想她彈完最後一個音符，抬頭看他的那一眼——裡麵有挑釁，有得意，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想她在馬車裡中了藥的樣子。臉紅紅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微微嘟著，說“隻許你睡我，不能我睡你嗎”——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快又壓下去了。
然後他想起了琉璃。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琉璃不是他的親妹妹。這件事他很小就知道了。她是先皇後身邊的宮女所出，生母難產而死，被記在先皇後名下，養在宮裡，和嫡出的皇子公主一起長大。名義上是公主，實際上——
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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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母族、沒有靠山的公主，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跡。她學會了笑，學會了討好，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示弱，在不適當的時候狠毒。
他理解她。
但不代表他會容忍她。
他閉了閉眼睛，把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那些事明天再想，今晚——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麵朝著他這邊。被子被她蹬開了一半，露出一隻光裸的腳丫。她的腳很小，腳趾圓圓的，像一顆顆珍珠。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腳。
手還沒收回來，她動了。
她像一隻趨暖的貓，在睡夢中循著熱源的方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朝他這邊挪過來。
先是手。她的手伸出來，摸到了他的手臂，攥住了他的袖子。
然後是她整個人。她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蹭過來，直到額頭抵上他的肩膀，膝蓋碰到他的腿，整個人蜷縮成一個小小的一團，貼在他身邊。
她的呼吸灑在他的手臂上，溫熱而均勻。
他僵住了。
不是那種被冒犯的僵硬，是一種他不太熟悉的、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僵硬。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她還在往他懷裡縮。
像是覺得光貼著肩膀還不夠，她的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摸到他的肩膀，然後整個人又往前蹭了一寸，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喉結，癢癢的。
然後她不動了。
就那麼蜷縮著，縮在他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動物，終於安心了。
她的身體很軟，軟得像一團棉花。她的體溫比他低一點，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涼意，很快就暖了。她的頭發還是半濕的，蹭在他的下巴上，涼涼的，滑滑的。
他低下頭，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安安靜靜的，眉頭終於不皺了。嘴唇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的手終於落了下來。
落在她的背上，輕輕的，像是怕驚醒她。
她沒有醒。反而又往他懷裡縮了縮，發出一聲滿足的、小小的歎息。
玄夜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收攏了一點，把她圈在懷裡。
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平穩而柔軟。
他的心跳也慢慢平穩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睡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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