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努力把自己的腳丫塞進嘴裡的兒子，覺得“帝王相”這個評價可能下得太早了。
小公主玄念——那個出生時哭得委委屈屈的孩子，一個月後變成了一隻小喇叭。她餓了哭，飽了哭，尿了哭，拉了哭，沒人抱哭，抱的人不對也哭。她的哭聲不像哥哥那樣響亮有力，而是細細的、尖尖的、穿透力極強的，能從寢宮一直傳到禦書房。玄夜每次聽見女兒哭，不管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大臣們已經習慣了——皇帝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站起來往外走，那一定是小公主在哭了。
“你這樣會把她慣壞的。”顧涼月看著他又一次從禦書房跑回來，滿頭大汗地抱著女兒哄，忍不住說。
他低著頭，認真地看著懷裡那個哭得小臉通紅的女兒，聲音低低的：“她哭得這麼可憐，你怎麼忍心不抱？”
顧涼月無語地看著他。這個男人，當年在床上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怎麼沒覺得她可憐？現在女兒哭一聲就心疼成這樣？
雙標。嚴重的雙標。
但她沒說出口。因為她自己也雙標。兒子哭的時候她可以淡定地說“讓他哭一會兒”，女兒哭的時候她的腳會自動往那個方向跑，比玄夜還快。
龍鳳胎的百日宴辦得比滿月宴還要隆重。滿朝文武都來了，草原使團也來了，連那些遠在封地的王爺們都派人送來了賀禮。奇亞公主也派人送了一份禮來——一對草原特產的銀質長命鎖，做工精細，上麵刻著草原的吉祥話。隨禮附了一封信，信上隻有一句話：“願兩個孩子像草原上的鷹一樣，自由地飛。”
顧涼月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長命鎖給兩個孩子戴上，銀晃晃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宴會上，玄夜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女兒——女兒已經會走路了，雖然走得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企鵝。她牽著父親的手，邁著小小的步子，好奇地看著周圍那些陌生的麵孔。有人對她笑，她也對人笑，露出兩顆小米牙，笑得人心都化了。
兒子在父親懷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小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人誇他“大皇子真像陛下”，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顧涼月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大兩小三個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太子府的那個夜晚。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被綁來的、被囚禁的、遲早要離開的。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站在這裡，站在他的身邊，牽著他們的孩子，看著滿朝文武向他們行禮。
她沒想過，但命運替她想好了。
那天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兒子睡在小床上，姿勢端端正正的，小手放在被子外麵，像一個小小的皇帝在批折子。女兒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被子踢到了腳邊，一隻腳丫露在外麵，腳趾頭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夢裡追什麼。
玄夜站在兩張小床中間，低頭看著兩個孩子，看了很久。
顧涼月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背上。
“想什麼？”
他的手覆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拇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背。
“想他們長大的樣子。”
“會像你。”
“像你好。”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的背上，悶悶地說：“像你比較好看。”
他沒說話，但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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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張小床上，照在兩個安安靜靜睡著的孩子身上。兒子翻了個身，小嘴嘟了嘟，繼續睡。女兒在夢裡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玄夜轉過身，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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