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夜情深，總裁別亂來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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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顧涼月拎著包走出車廂，一股潮濕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風撲麵而來。她站在站台上，深深吸了一口，肺裡那些屬於城市的喧囂和緊繃，好像一下子被洗掉了大半。
小站的燈光昏黃，站台上稀稀落落幾個人，說話的口音是她從小聽到大的那種，軟軟的，尾音拖得很長。
檢票員看了她的票，用方言說了一句“姑娘回來啦”，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嗯，回來了。
出了站，外麵是一條不寬的馬路，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
沒有高樓，沒有霓虹燈，沒有車流的轟鳴。遠處有幾棟居民樓的燈光，零零散散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她站在路邊，等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很舊，座套上有淡淡的煙味，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聽她說地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陳家灣的啊？你是老顧家的閨女吧？”
“您認識我？”
“你媽上次坐我車還念叨你呢，說你在外麵大城市上班，了不起。”司機笑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外麵再好也不如家。”
她沒說話，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小時候上學的路，街角那家早餐店，路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都還在，好像什麼都沒變。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在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她付了錢，拎著包下車。小區沒有電梯，六層的紅磚樓，外牆刷過一次，但又能看出斑駁來了。
路燈有一盞不亮，樓道的燈倒是好的，聲控的，她跺了一下腳，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牆上那些小廣告上——通下水道、空調維修、開鎖，一層疊著一層。
三樓，左邊那扇門。她掏鑰匙的時候手指有點抖，不是冷，是那種說不清的感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開了。
屋子裡亮著燈。
“誰啊——”廚房裡傳來聲音，然後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頭發紮成一個馬尾，臉上有幾道歲月的紋路，但眼睛很亮。
看見她，愣了三秒。
“涼月？”
“媽。”
顧媽媽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下個月才休假嗎？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吃飯了沒有？瘦了，又瘦了——”
“媽，”她打斷她，聲音有點啞，“我回來了。”
顧媽媽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哭，隻是使勁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廚房走：“我給你做飯去，你等著，很快就好。買了排骨，本來想明天燉的，正好正好——”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還有顧媽媽絮絮叨叨的話，說什麼瘦成這樣一定是在外麵不好好吃飯，說什麼回來就好回來媽給你補補，說什麼這次多待幾天別急著走。
顧涼月站在玄關，看著這個小小的家。客廳不大，沙發是十幾年前的老款式，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盒抽紙，電視櫃上放著她的照片——大學畢業時拍的，穿著學士服，笑得很傻。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是顧媽媽自己繡的，繡著“家和萬事興”五個字，邊框的漆都磨掉了，但擦得很乾淨。
她把包放在地上，換了拖鞋，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顧媽媽顯然一直在打掃。床單是新換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書桌上擺著她高中時用的台燈，旁邊放著一杯水和一小碟切好的蘋果，用保鮮膜蓋著。窗台上有一盆綠蘿，長得很好，藤蔓垂下來，在夜風裡輕輕晃。
她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那盆綠蘿的葉子。很軟，很綠，活得好好的。
“涼月——快來吃飯——”顧媽媽在外麵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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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去，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紫菜湯。都是她從小吃到大的菜，擺在不怎麼配套的碗碟裡，桌布是碎花的，洗得有些發白，但很乾淨。
“快吃快吃，”顧媽媽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咬了一口，排骨燉得很爛，醬汁的味道滲進去了，鹹甜口的，是顧媽媽做了二十年的味道。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好吃嗎？”
“好吃。”
顧媽媽笑了，又給她夾了一塊，然後坐在對麵看著她吃，自己一口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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