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片刻中，她把那些甲都卸了。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
洛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很輕，但咽下去的那口唾液帶走了他喉嚨裡最後一點水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握緊了身側的衣料，指節用力到微微發顫。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灼燙感從胸腔裡升起來，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比三日來喝下的所有湯藥都要滾燙。
那不是感激，不是欣賞，甚至不是欲望。
是占有。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幾乎令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占有欲。
他想要這個。想要這間漏風的茅草房，想要灶膛裡徹夜不熄的火，想要每日端到床前的那三碗東西，想要這個在深夜裡卸下所有偽裝的、白得驚心動魄的殺豬女。
洛塵緩緩後退了一步。
木板縫裡的光從他臉上移開，他重新沒入黑暗，心跳聲在寂靜中重得像擂鼓。他閉了閉眼，將那雙顏色極淡的瞳仁裡翻湧的東西一點一點壓回去，壓到冰麵底下，壓到誰都看不見的深水區。
再睜開時，又是那副淡到極處的神情。
他走回床邊，躺下，把粗布被子拉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上麵，姿態端正得像是躺在國師府的紫檀木榻上。
隔壁的水聲還在響。
他聽著。
很久之後，傳來她出浴時水從身上滑落的聲響，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再然後，那線光滅了，灶房重歸黑暗。腳步聲輕輕響過堂屋，在他身側不遠處停下——她在地鋪上躺下來，稻草被壓得沙沙響。
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然後傳來她壓得極低的嘟囔聲，大約是抱怨地鋪太硬，尾音含含糊糊地消散在黑暗裡。
過了片刻，呼吸聲變得綿長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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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了。
洛塵在黑暗中睜開眼，偏過頭，看向地鋪的方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灶膛裡最後一絲餘燼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個極淡極淡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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