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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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坐在灶前燒火。
玄色蟠龍紋的朝服下擺鋪在滿是柴灰的地麵上，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握著火鉗的動作生疏得令人發指，往灶膛裡添柴的時候要麼塞得太多把火壓滅了，要麼塞得太少火苗剛躥起來又萎下去，灶膛裡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臉上神色明明滅滅。
顧涼月站在灶台前切菜，餘光掃了他第三回把火弄滅之後，終於沒忍住。
“你到底會不會燒火？”
洛塵沉默了一息。
“不會。”
回答得倒是理直氣壯。
顧涼月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擱，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把灶膛裡被他塞得橫七豎八的柴火重新架了一遍。
她的手指粗糲而靈活，三兩根柴火在她手裡轉了幾個角度便架出一個通透的火心，火苗順著縫隙躥上來，穩穩當當地燒起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頭看他。
“這樣。架空了，火才有氣。”
洛塵看著灶膛裡重新亮起來的火光，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得像是在朝堂上記下一項要緊的政務。
顧涼月忽然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一個連火都不會燒的人，坐在她的灶前，穿著那身一看就能換她整間院子的衣裳，袖口上已經蹭了兩道黑灰，他還渾然不覺。
她回到灶台前繼續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節奏均勻，蘿卜絲從刀下細細密密地堆起來。鍋裡燉著的排骨湯滾開了，她把蘿卜絲撥進去，拿勺子攪了攪，蓋上蓋子。
灶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柴火嗶剝的聲響和湯鍋咕嘟的輕吟。
“村裡人會說閒話。”她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蘿卜漲了一文錢。
洛塵抬眼。
“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留一個男人在家過夜，傳出去不好聽。”她把勺子擱下，轉過身來看著他，“之前你傷著，那是救人，說出去也沒人能挑理。現在你傷好了，還住這兒，日子久了，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清楚了的事。事實上她也確實想得很清楚。這一個月裡，王嬸來過三回，每回都有意無意地提起鎮上誰家兒子還沒娶親。趙大叔更直接，說涼月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我給你張羅張羅。她都笑著擋回去了，說自己一個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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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放下火鉗，站起來。
灶房本就不大，他站起來之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便近得隻剩一步。灶膛裡的火光從他身側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間狹小的灶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我留下銀錢，你救我性命，兩不相欠。”
顧涼月的睫毛動了一下。
“你方才說那些話，是趕我走。”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洛塵的嘴角便彎了一下。很淡的一個笑，不是她在過去一個月裡見過的任何一種——不是疏離的客套，不是淡漠的回應，也不是獨自一人時嘴角掠過的冷意。是眼睛也跟著彎了彎的、從眼底漫上來的笑意。
“這麼快就趕我走？”
顧涼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別開眼，伸手去掀鍋蓋。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她的神情。
“不是趕你走。是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
“說清楚你住這兒名不正言不順。”
洛塵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剛好讓他的衣擺碰到了她的圍裙邊緣。他低頭看著她——灶膛裡的火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臉上那層暗色膏泥照得暖了些，碎發被熱氣熏得微微卷起來，貼在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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