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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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天陰得很快。顧涼月蹲在院子裡收衣裳的時候，東邊山頭還亮堂堂的，等她抱著衣裳轉身，一大片烏雲已經從山後麵翻過來，厚墩墩地壓在天上，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風也起來了，把她剛收下來的衣裳吹得在懷裡翻卷，紅紙條從木頭樁子上被扯下來，打著旋飛過院子。
阿灰叼住一條，又追著另一條跑，追不上，站在風裡衝天空汪汪叫。
洛塵從灶房走出來，抬頭看了看天，把她手裡的衣裳接過去，又把阿灰連狗帶窩端進了屋。
豆大的雨點就是這時候砸下來的，砸在院子裡乾裂的泥土上，濺起一小朵一小朵的塵煙。
不過幾息工夫，雨就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整個湖。
雨簾密密地織下來，把院門、圍欄、遠處的田埂都吞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屋頂新鋪的油氈起了作用，雨水順著茅草滑下去，沒有一滴漏進來。
但天實在太暗了。暗得像是傍晚提前到了，暗得灶房裡的火光照不亮堂屋的角落。雷聲從遠山那邊滾過來，越滾越近，最後一聲劈下來的時候，連地麵都跟著震了震。閃電把整間屋子照得雪亮，窗欞上貼的並蒂蓮窗花在一瞬間白得刺眼，然後又暗下去。
顧涼月和衣躺在床上，貼著最裡側的牆，被子拉到下巴。
洛塵躺在她旁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
“不許碰我。”她說。
“好。”
閃電又亮了一下。這一下比剛才更近，幾乎是在頭頂炸開的，雷聲緊跟著劈下來，震得窗欞嗡嗡地響。
顧涼月整個人彈了一下。她不是怕打雷的人。以往的雷雨天，她一個人在灶房裡燒火，在院子裡搶收衣裳，在雷聲底下照樣磨刀切肉，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此刻她縮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指節泛白。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閃電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快了一步。
等雷聲炸開的時候，她的鼻尖已經貼上了他的衣襟，聞到了他身上皂角和柴火混在一起的氣息。
他的手臂環上來，一隻手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手覆在她後腦勺上。掌心溫熱的，不緊不慢地撫著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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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低低的，帶著微微的震動，貼著她的耳朵落下去。她沒有抬頭，也沒有鬆手。
雨聲越來越大了，密密地砸在屋頂上，砸在院子裡，砸在窗欞上。
整個世界被雨聲灌滿，滿到從縫隙裡溢出去，把其他所有的聲音都蓋住了。
天地之間隻剩下這一間茅草房，隻剩下這張床，隻剩下他抱著她的這個姿勢。
雷聲漸漸滾遠了。從頭頂滾到遠山那邊，變成悶悶的隆隆聲，像一頭走遠的獸。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襟。沒有鬆。
然後她感覺到了。隔著衣料，貼著她的小腹，他的身體在發生變化。不是細微的，是無法忽視的、帶著溫度的變化。
她的手指僵住了。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昏暗裡，他的眼睛比平時深了許多，不是冬日冰麵的顏色，是被雨澆透的深潭，表麵平靜，底下湧著她看不見的東西。
“你禽獸。”她說。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淡，但確實是彎了。
“是你自己到我懷裡來的。”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他說的是事實，她無法反駁。
他翻身把她壓進被褥裡的時候，屋外的雨恰好砸下來最密的一陣，雨聲吞掉了一切——吞掉了粗布衣裳被扯開時細微的裂帛聲，吞掉了他俯身時落在她耳邊的低語，吞掉了她攥緊他後背衣料又鬆開又攥緊的手指在布料上抓出的窸窣聲響。
他比昨夜清醒。昨夜她也清醒過一瞬，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得隻夠她看見他額頭的汗，來不及分辨他眼底的東西。此刻她分辨出來了。那不是欲望，或者說，不全是欲望。那是一種被壓了太久的、此刻終於不再壓了的東西，從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毫無保留地湧出來，燙得她別開了臉。
他追著她的嘴唇吻上來。
雨聲蓋住了屋子裡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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