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上滑過去的那一下。然後他的嘴唇從耳垂移到耳廓，從耳廓移到耳後，從耳後移到下頜。每一寸都沒有漏掉。
她的手臂還擋在胸前，但力道已經鬆了。
他的嘴唇找到了她的嘴角。不是直接吻上去的，是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往中間挪，像是在品嘗一道等了很久的菜，不舍得一口吃完。
她偏開頭，他追上來。她又偏，他又追。第三次偏的時候，後腦勺抵住了桶沿，無處可偏了。他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的手臂從胸前滑落。
水波蕩了一下。
他的手從水裡撈起她的腰。掌心的溫度比熱水還燙，貼在她腰側那道舊疤上，拇指摩挲著那道微微凸起的痕跡。然後收緊，把她整個人往他懷裡拉。
水被兩個人的身體擠出去，嘩嘩地漫過桶沿，潑在青石地麵上。她貼上他胸膛的那一瞬，兩個人都頓了一下。她被熱水和他體溫夾在中間，被他的結實壓得變了形狀，柔軟的，溫熱的，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他的呼吸在她頭頂頓了一息，然後變得又深又長。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睫毛掃過她的眉骨。
“涼月。”
她沒應。她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肩。
他吻下來。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品嘗，是索取。嘴唇壓著她的嘴唇，舌尖抵開齒關，把她的呼吸和聲音一起吞進去。水又漫出去一波。
他抱著她站起來。突然的騰空讓她低呼了一聲，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水從兩個人身上嘩嘩地淌下去，像是一場小型的瀑布。他抱著她跨出木桶，赤腳踩在濕漉漉的青石地麵上，一邊吻她一邊走。她的後背貼上了什麼東西——涼的，硬的，是桌麵。他把她放在桌上。
桌麵是紫檀木的，被炭火烘得微溫，但比她的皮膚涼。她後背貼上去的時候整個人縮了一下，他伸手墊在她背下，掌心的熱度透過皮膚傳進來。他俯身下來，嘴唇從她的嘴唇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鎖骨。每滑過一處，那一處的皮膚就泛起細細的顫栗。他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沿著脊柱的弧度，一節一節地摸過去，最後扣住她的腰。
桌子響了一聲。不是她弄的。是他。
她咬著嘴唇，手指攥緊桌沿。桌子又響了一聲。她想罵他。話到嘴邊，碎成斷斷續續的音節，拚不成句子。
“洛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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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在響，燭火在晃。他的呼吸落在她頸窩裡，滾燙的，急促的，和她的混在一起。她仰起頭，看見房梁上懸下來的銅燈，燈焰被不知從哪裡來的風晃得搖搖擺擺，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開。手指攥緊桌沿，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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