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國師的殺豬小嬌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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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正好。
洛塵牽著她的手出了寢殿的門。國師府比她昨晚模糊印象裡還要大。
回廊套著回廊，院子疊著院子，飛簷翹角層層疊疊地往山腰上鋪，每走幾步就有一處景致——這裡一塊太湖石，那裡一叢湘妃竹，轉角處一樹白梅開得正好，花瓣落在青苔上，白綠相間，像是誰故意撒上去的。
花園在第三進院落的西側，不大，但極精致。曲徑通幽，花木扶疏，假山流水，池塘裡錦鯉成群，被日光一照，紅白相間地翻湧著，像一匹活的錦緞在水裡鋪開。
她站在池塘邊看了一會兒魚。洛塵站在她身後，一隻手虛虛扶著她的腰。
“喜歡？”
“嗯。”
“以後每日都可以來看。”
她沒接話。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錦鯉聚過來啄她的指尖，癢的，她縮了一下手，又伸進去。
洛塵在花園裡陪她待了小半個時辰，暗衛來報，說前廳有人求見。他捏了捏她的手，說很快回來，讓她自己在府裡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她蹲在池塘邊，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
他走後，顧涼月從池塘邊站起來，把手上的水在裙擺上蹭了蹭，環顧了一圈這座精致得不像話的花園。
牡丹，姚黃魏紫，開得碗口大，層層疊疊的花瓣在日光底下幾乎要透光。芍藥，粉的白的，挨挨擠擠地鋪了一片。蘭草，養在專門的陶盆裡，葉片修長，綠得發藍。還有幾株她叫不出名字的，開著淡青色的花，香氣幽微，湊近了才能聞到一絲。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問身後的侍女：“府裡有鋤頭嗎？”
侍女愣了一下。“夫人要鋤頭做什麼？”
顧涼月已經把袖子卷起來了。
一個時辰之後。管家站在花園的月洞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牡丹沒了。芍藥沒了。蘭草從陶盆裡被移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牆根底下，根上還帶著土，暫時死不了。
那幾株叫不出名字的淡青色花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壟一壟翻得鬆軟平整的泥土，被日光曬著，散發出新鮮的、濕潤的土腥氣。
顧涼月蹲在地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幾樣菜籽。她捏了一撮，均勻地撒進土溝裡，拿手扒拉著土蓋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在這府裡種了十年地。
管家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夫人……這可是國師最喜歡的花。”
顧涼月頭也沒抬。“嗯。”
“那幾株姚黃是國師從洛陽帶回來的，養了三年才養到開花。”
“嗯。”
“蘭草是陛下賜的。”
顧涼月把最後一道土溝蓋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她看著管家，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肉攤上跟客人說今日五花肉賣完了。
“過不久就可以吃新鮮菜了。”
管家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壟剛撒了種子的菜地，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目送顧涼月走向了池塘。
池塘邊聚了一圈人。
顧涼月把裙子往腰裡一掖，褲腿卷到膝蓋，赤腳踩進池塘裡。水沒到小腿肚，冰得她吸了口氣，然後便麵不改色地彎下腰，開始撈魚。
她撈魚的方式非常不風雅——沒有釣竿，沒有網兜，拿的是灶房裡撈餃子的笊籬。錦鯉養得久了，不怕人，傻乎乎地往她腿邊湊，她一笊籬下去就是一條。岸上的侍女們端著木盆接著，盆裡水花四濺，紅的白的錦鯉擠成一團，尾巴甩得啪啪響。
“這條大的晚上燉湯。”她把一條足有兩斤重的丹頂錦鯉扔進盆裡，水濺了端盆的侍女一臉。侍女不敢擦。
“這條也不錯，留著明天紅燒。”
又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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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太小了，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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