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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諾卡斯特趕來聽取他們那位已故經理消息的一小群演員和女演員中，坐著一位老先生。他雙手交疊按在手杖頭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沉默而專注地注視著整個過程。這是一位非常引人注目的老先生——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儀表非凡。他那一頭銀發更加襯托出他麵部線條的剛毅和個性的鮮明。同時他也是一位時髦的老先生，衣著考究，打理得一絲不苟。那條係得有些歪斜俏皮的藍色鳥眼花紋領帶，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位戲劇界的泰鬥，倒更像是一位愛好運動的紳士。奧利弗劇團的成員們對他畢恭畢敬，在驗屍過程中，還不時有人向他這位公認的權威低聲提問。
當驗屍以那種非同尋常的方式結束，人群在一片低語和爭論中散去時，這位老先生離開了他的同伴，徑直走向正準備安靜回家的格雷爾太太和她的女兒。令奧黛麗驚訝的是，兩位長者沉默地握了握手，彼此充滿懷舊意味地打量著對方。
“可是咱們已經二十五年沒見了吧？”老先生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你——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怎麼會呢，”格雷爾太太回應道，“再說，我比你更有優勢。我在諾卡斯特見過你好像好幾次呢。我們偶爾也會去劇院。奧黛麗——這是丹尼先生——你也見過他。”
“在舞台上——在舞台上！”老演員在與女孩握手時喃喃自語，“嗯！——我真懷疑我們這些人到底有沒有真正下台的時候！就拿這事兒來說——這就是一出活生生的戲劇啊！順便問一句——那位年輕的鄉紳——當然是你的親戚咯？”
“我的侄女婿，也是奧黛麗的堂兄，”格雷爾太太回答。丹尼先生陪著她們向那間小屋走去，在碼頭的一處僻靜地段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奧黛麗。
“那麼這位年輕小姐，”他說，“就是格雷爾家族產業的下一順位繼承人，對吧？因為我聽說現在的鄉紳還沒結婚。所以——”
“噢，那種事想都沒想過，”格雷爾太太急忙回答，“別給孩子灌輸這種念頭，丹尼先生。況且，格雷爾家的產業不是限定繼承的，你知道。現任主人想怎麼處理都行——再說，他肯定會結婚的。”
“話雖如此，”丹尼先生依然不緊不慢地說，“如果這個年輕人不存在，這孩子早就繼承了，對吧？”
“那當然，”格雷爾太太有些不耐煩地讚同道，“但這有什麼好說的呢，老朋友！那個年輕人現在是主人——這就是現實！”
“你喜歡那個年輕人嗎？”丹尼先生問道，“我有老人的特權，可以直接問這種問題。而且——雖然我們多年未見——你什麼都可以對我說。”
“不，我們不喜歡，”格雷爾太太回答，“而且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這就是一個女人的回答。雖然是親戚，我們平時很少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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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先生沒對此發表評論。他走在奧黛麗身邊，似乎陷入了沉思。突然，他看向格雷爾太太。
“關於巴塞特·奧利弗曾在美國遇到過一個叫馬斯頓·格雷爾的人這件怪事，你是怎麼想的？”他突然問道，“這兒的人都怎麼想？”
“我們沒機會聽到多少別人的看法，”格雷爾太太回答，“我的想法是，如果這個馬斯頓·格雷爾真的遇到過像巴塞特·奧利弗這樣著名且引人注目的人物，他居然能忘得一乾二淨，這實在是太、太奇怪了！”
丹尼先生輕聲笑了。
“是啊，是啊！”他說，“但是——你不覺得我們這行的人有時候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嗎？你會說‘天哪，怎麼可能有人忘記跟巴塞特·奧利弗的會麵！’但我們得記住，對有些人來說，即使是名演員，也沒比——比如說一個體麵的雜貨商——重要多少。馬斯頓·格雷爾可能就是這種人——完全有可能他是在那邊的某個俱樂部或者聚會之類的場合，很偶然地被介紹給奧利弗，然後就把這事忘得精光。我覺得這完全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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