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接了他一記神雷,至今猶自酸麻,細看還有焦糊之印。
溫養了這些時日,猶未復原如初,著實心疼。」
羅剎女聞言,玉手微頓,眸光落在夫君那隱現焦痕的牛角上,心中亦是一凜。
她深知自家夫君神通,更知這對本命牛角之堅,尋常天雷劈上,隻若清風拂麵。
能留下焦痕,令其至今酸麻,那真君雷法之酷烈,實在可畏。
「那真君果真如此了得?」她低聲問,手上動作復又輕柔起來。
牛魔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說道:
「了得。其道行未必及我老牛許多,然那手雷法,煌煌正正,誅邪破妄,最是克製我等妖軀。」
「嘶……輕些,輕些,夫人。」牛魔王呲了呲牙,倒抽一口涼氣。
「那神雷著實霸道,看著隻是焦黑一點,內裡那酥麻破煞的雷勁,這些時日都未散儘,牽筋扯骨的酸。」
羅剎女手下力道放柔,口中卻嗔道:
「你這老牛,平日裡自誇銅皮鐵骨,三界難尋對手。
如今可好,叫人劈了角,倒知道疼了?
前番那般多妖王攛掇,你便真箇傻愣愣衝在前頭?」
牛魔王哼哼兩聲,扭了扭脖頸,悶聲道:
「夫人你是知曉的,老牛我既然被架了上去,這名頭,總得先賺足了。
你是沒見,當時荒牛嶺上,當著那麼多窺探的神識,
老牛我把那『攔路討教、論道爭鋒』的場麵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任誰聽了,也得讚一聲牛王有擔當、講義氣!」
羅剎女指尖一頓,沒好氣地戳了他肩胛一下:「結果呢?」
「結果?」
牛魔王雙眼一瞪,又道:「老牛我與那真君甫一照麵,氣機略觸,便知他絕非易與之輩。
原看他年輕,又位居顯要,隻道是個倨傲冷硬的愣頭青,未必聽得懂我話裡留的台階。
誰曾想他聽得懂,卻懶得接!
上來話不多說,抬手便是一記雷戟劈落!
若非老牛我皮糙肉厚,又有混鐵棍擋了七分,怕是當場便要出醜。」
羅剎女聽得入神,不禁追問:
「後來你現了本相,竟也壓他不住?」
牛魔王聞言,頷首道:
「老牛我本想著顯出真身,以力壓人,隻要他稍露不支,老牛我便尋個由頭收手,隻算個平局,大家臉上都好看。
豈料這真君,竟也是個狠角色。
他不閃不避,卻使出一式法天象地的大神通,硬是以法相手掌,生生抵住了這雙牛角。」
牛魔王摸了摸角上焦痕,語氣唏噓:
「他既有力抵住,未露敗象,老牛我認賭服輸,也算不得丟臉。
好在……這真君雖狠,卻非不懂變通之人,
他便也順勢收了神通,隻道是『切磋論證,印證切磋』,給足了台階。」
羅剎女聽到此處,手上動作徹底停了,繞到牛魔王身前,
一雙妙目仔細打量他臉上神色,忽地撲哧一笑:
「我道你這老牛回來便悶悶不樂,原是吃了暗虧,
又覺得對方上道,心裡五味雜陳,對也不對?」
牛魔王被說中心事,老臉微微一熱,強辯道:
「甚麼暗虧!分明是英雄惜英雄!那真君年紀輕輕,神通手段、心性城府,皆是不凡。
此番看似我退了一步,實則經此一事,那些躲在後麵攛掇的,也該消停些。
老牛我也算與他不打不相識,結了個善緣。
夫人你想,這般人物,天庭有幾個?得罪死了,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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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女靜靜聽著,眼中波光流轉,末了輕輕一嘆,伸手撫了撫牛魔王角上焦痕,語氣軟了下來:
「你呀,看著粗豪,心裡彎彎繞繞比誰都多。
罷了,沒真箇拚個你死我活,便是幸事。
這角上的痕跡……我再用芭蕉扇為你慢慢化去吧。
隻是往後,這般險事,還是少摻和為妙。」
牛魔王順勢握住夫人的柔荑,嘿嘿笑道:「曉得,曉得。還是夫人疼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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