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真人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他心知自己恐已力有不逮,這傲來國乃自家大王布局要地,不容有失。
玉錦真人當機立斷,尋了個穩妥時機,以秘法將一封詳述國中異變、朝局詭譎、暗藏凶險的急訊,
悄然傳回青池嶺雲莽山,呈報於自家大王玄淩座前。
這日,禦書房內。
小國王端坐禦案之後,手持硃筆,正垂眸批閱奏疏。
一旁的近侍躬身立於側,正低聲稟報導:
「陛下,遵照您的吩咐,那些言語已在坊間悄然散開。
如今市井之中,多有傳言,言道國師並非得道全真,實乃深潭鯉精變化,專擅迷惑君王。
更有甚者,提及先王……」
近侍聲音更低了些。
「言先王早年本是賢明之君,勵精圖治,後漸受奸佞蠱惑,疏於朝政,以致大權旁落,
終為國師尋了由頭廢黜,扶立幼主,以便其獨攬權柄,把持國政。市井愚民,多有議論。」
小國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斂去。
近侍偷覷了一眼主子神色,繼續道:
「此等流言,起初隻在茶樓酒肆暗傳,如今已漸有朝野議論之勢。
雖未指名道姓,然『鯉精』、『廢立』等語,指向已頗分明。
朝中一眾原本親近國師的臣工,近日神色亦見難堪。」
小國王抬起眼,問道:「民間如何議論先王?」
近侍忙道:「回陛下,流言於先王多懷惋惜,言其受蔽於奸邪,以至晚節不保。
對國師則頗多非議揣測。」
小國王聞言,心中冷笑。
謠言如毒,入耳侵心。
縱使那玉錦真人也算有些道行,能辨明真偽,可這悠悠眾口,惶惶人心,他又能堵到幾時?
待這「奸邪」、「妖孽」之名漸漸坐實,人心背離,根基動搖,
看他這國師之位,還能坐得安穩否?
至於先王名聲……他心中冷笑。
賢明也好,昏聵也罷,不過是一枚棋子,用來映襯那奸佞的險惡,與幼主的無奈罷了。
這傲來國的江山,這萬民的供奉,合該換個真正有德之君來坐。
小國王放下筆,似是隨口問道:
「朕聞國中與那青池嶺貿易往來甚密,所費頗巨。這青池嶺,又是何處地界?盤踞著何等人物?」
那近侍不疑有他,隻道陛下深居簡出,或未關注此類外事,便恭聲答道:
「啟稟陛下,青池嶺乃是蛟魔王玄淩的道場。
此位妖王……呃,此位真修神通廣大,威震東南,麾下妖兵逾萬,更有諸多修士依附。
昔年東海弱水為禍時,亦曾出力,立下些功德,故在左近地界,聲名頗著。
聽聞其此前閉關多年,近日方才出關,動靜不小,想來道行又有精進。」
這獅猁怪久在文殊菩薩道場,聞聽的是諸佛菩薩、羅漢金剛,往來見的是各路仙真,眼界甚高。
於下界這些山精水怪、妖王魔頭,實是知之甚少。
此刻聽來,隻道是一條有些道行的蛟精,占山為王,心中頗有些不以為然。
立下功德?
妖魔之屬,能有多少真功德?多半是以訛傳訛,或些許微末善舉,便被誇大其詞。
它心中暗暗思忖,不過是一條水族蛟精,縱有幾分能耐,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這等角色,在它眼中,與昔年自己為妖時也無甚區別,甚至可能還不如。
想來那玉錦真人與之貿易,無非是蛇鼠一窩,相互勾結。
它麵上不露分毫,隻微微頷首,沉吟道:
「原來如此。
朕近日細觀國中帳目,發覺與那青池嶺商貿,所出多而入少,長年累月,所費國帑甚巨。
國師此前力主此項貿易,諸般政令,多有偏頗之處。
依朕看來,這豈非是吸我國之膏血,以供養那化外妖邪?實非治國安民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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