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五色靈光餘韻未散,映得碧波粼粼,恍若清淨琉璃世界。
紫陽真人麵露慚色,嘆道:
「貧道學藝不精,道淺力微,非但未能阻其凶焰,
反累真君親身出手,險些墮了玄門清譽,思之實是汗顏。」
陳蛟聞言,搖頭道:「真人不必如此。降妖除魔,護佑生靈,本是我輩應為。
真人能於群修緘默之時,挺身而出,已顯玄門正氣,何來汗顏之說?」
紫陽真人聽得此言,心中那點鬱結散了大半,麵上不由露出幾分欣然。
他早前曾聽聞天庭舊友提及,這位煌天靖法真君位高權重,性情冷峻,似是難以相處。 【記住本站域名 ->.】
今日親身接觸,觀真君言談方知傳言多謬。
真君雖威儀深重,令人敬畏,卻並非不通情理、驕橫跋扈之輩。
紫陽真人直起身,搖頭嘆道:
「真君今日為此,怕是結下不小因果。」
陳蛟神色平靜,望向東方那愈發清晰的巍峨古木,說道:
「因果緣法,自有其理。本君但知行所當行,為所當為。」
紫陽真人知真君不甚在意,亦不再多言,隻道:「此番上古洞天出世,引動十方,龍蛇混雜。
真君既至,當可鎮撫場麵,令宵小斂跡,亦是眾生之福。」
而陳蛟未曾多言,隻靜立祥雲之上,將目光垂下。
其立處自有樞軸,令四方暗處窺探的仙魔妖修,無不心生凜然,悄然收斂氣息,不敢輕易造次。
萬裏海疆上,紊亂靈機正徐徐平復,而更高遠處,厚重劫雲已開始無聲匯聚,隱現雷芒。
時間漸逝,趕來此處的玄修、精怪愈發多了,密密匝匝,
或隱於雲中,或棲於海島,氣機交織,皆是靜待機緣。
…………
靈山,一處清淨院落。
院內白檀氤氳,梵唱隱隱。
一麵光潔白璧之上,繪著一幅巨大的孔雀明王圖,
翎羽粲然,五色流轉,寶相莊嚴,似欲破壁而出。
壁下蓮台,一位身著白繒輕衣、頭戴寶冠、身佩瓔珞的女子正結印跌坐。
她麵白如瓷,眉間一點硃砂,身後五色霞光氤氳流轉,頂上圓光湛然。
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
忽地,她雙眸驟然睜開。
剎那間,整座庭院為之一亮。
五色霞光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熾烈輝煌,幾欲將半座靈山的清淨佛光都遮蔽一瞬,
所幸其收發由心,神光乍現即隱,迅速內斂收回,隻餘院中霞彩氤氳,久久不散。
孔雀的胸膛微微起伏,顯是心緒未平。
她朱唇輕啟,貝齒微露,似欲叱罵,終是化作一句清冷低語,在室中迴蕩:
「好生無禮的小賊,安敢奪我寶羽!」
隻罵了一句,猶自難解心頭之恨。
那根被陳蛟收去的五色翎羽,乃她伴生五行本源之氣所化,
後煉入先天五行精義,成就大神通「五色神光」之根基,彼此氣機相連,玄妙無窮。
每一根本命翎羽皆是她道行所係,內蘊五行生滅輪轉之玄機,珍貴無比。
一羽被奪,雖不至傷其根本,卻如斷其一指,焉能不怒?
此番若非大鵬乃她一母同胞的兄弟,有血脈感應之玄通,
她豈會輕易分出一根本命翎羽助其化形護身?
豈料竟被那真君借太乙法劍之能,生生斬落拘了去!
一念及此,她幾乎按捺不住,欲親身下界,施展大神通,將那小輩連同翎羽一併攝回,好生教訓。
然此念方生,便被她強行按下。
且不論佛祖對那真君似乎另眼相看,前番靈山辯法已有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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