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段日子,闡教的弟子們便陸續往花果山去。
先是南極仙翁帶了些玉虛宮的靈茶,說是聽聞花果山的桃兒熟了,特來換些嘗嘗;沒過幾日,廣成子也尋了由頭,說是路過此地,想與陳太初切磋幾招道法;緊跟著,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也輪番到訪,或是送些修煉用的法器,或是討教些煉丹的法子,個個都客客氣氣,隻字不提教派紛爭,隻與陳太初論道談天,顯得熱絡得很。
陳太初心裡明鏡似的,卻也不說破,依舊笑臉相迎,陪著他們在花果山逛賞,嘗些鮮果,論些道法,麵上做得滴水不漏。
敖湄與敖瑤看在眼裡,私下裡問他:“這些闡教仙人怎的這般殷勤?”
陳太初隻笑了笑:“來者是客,管他哪門哪派,好好招待便是。”
敖湄看在眼裡,心裡犯著嘀咕,趁闡教那幾位仙人走了,拉著陳太初的袖子問道:“太初師兄,常聽人說三教原是一家,同出鴻鈞老祖門下,怎麼闡教和截教之間,倒像是有解不開的疙瘩,處處透著不對付呢?”
陳太初摸了摸下巴,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緩緩道:“這話說來就長了。闡教講究‘順天而行’,收徒多挑根骨好、出身正的;我截教卻主張‘有教無類’,不管是仙是妖,是人是怪,隻要肯學道,都肯收納。道不同,看事情的眼光便不一樣,日子久了,嫌隙自然就生了。”
敖湄眨了眨眼:“就因這個?”
“不止,”陳太初歎了口氣,“不過這些不是你們該操心的,好好修煉才是正經。”
多寶道人聽聞闡教那夥人接二連三往花果山去,直尋陳太初,心裡頭老大不自在,忙不迭帶著金靈聖母、無當聖母幾個,急匆匆趕到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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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陳太初,多寶道人便沉下臉道:“大師兄,你可知曉,闡教那幫人近來頻頻上門,打的什麼主意?他們素來眼高於頂,如今這般殷勤,怕是沒安什麼好心!”
金靈聖母也跟著點頭:“正是,他們慣會裝腔作勢,嘴上說著論道,指不定暗地裡憋著什麼算計。大師兄可別被他們的虛情假意蒙了去。”
無當聖母性子沉穩些,卻也皺著眉:“闡教與我截教向來不睦,這時候突然熱絡,難保不是衝著事來的。大師兄還需多留個心眼才是。”
陳太初見他們一臉焦急,反倒笑了笑:“我心裡有數。他們來,我便接著;論道,我便陪襯著。橫豎守住分寸,他們也挑不出什麼錯處。放心,我不會給截教惹麻煩的。”
陳太初收了笑,神色沉了沉,對多寶道:“你回去後,可得把截教弟子看緊些。山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那些心性不正、手腳不乾淨的,萬萬不能招進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幾分:“還有,若是教裡有弟子仗著名頭在外為非作歹,欺淩弱小,一旦查實,別管是誰,該罰的罰,該逐的逐,絕不能姑息。咱們截教雖說是有教無類,可也不能藏汙納垢,讓人抓住把柄說三道四。”
多寶道人聽了,忙拱手應道:“大師兄說得是,多寶記下了。回去便傳令下去,嚴加管束,絕不容許有人壞了截教的名聲。”
多寶道人嘴上應了陳太初,心裡卻仍憋著股氣。
回到昆侖山沒幾日,恰逢闡教幾個弟子在山下與人論道,言語間竟捎帶嘲諷截教收徒太雜,說什麼“魚龍混雜,難成大器”。
這話傳到多寶耳中,他本就對闡教近來的舉動窩火,此刻哪裡按捺得住?
當即帶著幾個師弟尋了過去,冷聲道:“我截教收徒,輪得到你們來置喙?倒是你們闡教,一個個眼高於頂,真以為自己得了大道真諦?”
那幾個闡教弟子也不是善茬,當即反唇相譏。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最後竟動起手來。
雖沒鬨出人命,卻也傷了幾個弟子,把原本就緊繃的兩教關係,又攪得更僵了些。
先前燃燈讓陳太初打敗過,如今心裡有了顧忌,再不敢憑著輩分去欺負小輩。
闡教裡頭,除了南極仙翁修為深厚,能與截教這邊抗衡,其餘那些弟子,論真本事,卻多半敵不過多寶道人、金靈聖母這些通天教主的親傳弟子。
就說上次爭端,闡教那幾個上前動手的,沒幾個回合便被多寶等人壓著打,若非後來南極仙翁聞訊趕來喝止,怕是要吃更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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