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孫悟空鬨夠了，忽然就收了性子。
講道時，他不再東張西望，也不插嘴打岔，就規規矩矩坐在那兒，眼睛瞪得溜圓，聽得比誰都認真。
菩提祖師瞅著他這模樣，反倒有些不適應，撚著胡須暗自琢磨：這潑猴轉性了？
可不管咋說，能好好聽講總是好的。
祖師講得更起勁兒，從天地玄黃講到宇宙洪荒，從大道無形說到金丹妙法。
眾弟子聽得昏昏欲睡，孫悟空卻精神得很，偶爾還點頭應和兩句，倒真像個潛心求道的樣子。
就這麼過了段時日，祖師對他的火氣也消了些，隻當他終於明白學藝的要緊。
這天夜裡，祖師還在講道，說的是那“動與靜”的玄機。
眾弟子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孫悟空坐在下頭，起初還支棱著耳朵聽，可夜太深，祖師的聲音又平穩得像流水，他眼皮子漸漸沉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沒多久竟趴在蒲團上打起了盹，還發出輕輕的鼾聲。
旁邊的弟子想推醒他，卻被祖師用眼色製止了。
祖師放下拂塵，緩步走下法台，到了孫悟空跟前。
他瞅著這猴子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點口水，像是夢到了啥好事。
祖師拿起案邊的戒尺，抬手“啪”地一下，打在孫悟空後腦勺上。
孫悟空“噌”地驚醒，揉著腦袋抬頭，見是祖師，趕緊起身：“師父？俺……俺沒睡！”
祖師沒說話，又抬手“啪”地一下，打在他肩膀上。
孫悟空一愣，眼神裡的迷糊漸漸褪去，多了點清明。
祖師還沒完，第三下“啪”地落在他大腿上。
打完，啥也沒說，背著手轉身回了法台，繼續講道，仿佛剛才啥也沒發生。
眾弟子都看懵了，不知道祖師這是啥意思，隻當是懲罰他睡覺。
可孫悟空站在那兒，摸著被打的三個地方，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偷偷勾起個笑。
他懂了！
三下戒尺，不就是讓他三更來麼？
後腦勺、肩膀、大腿，對應著後背、肩頭、腿，合起來就是“往後走”！
這是祖師在暗示他，三更時分，到後堂去！
好個菩提祖師，繞了這麼大個彎子！
孫悟空心裡頭透亮，重新坐下，這次再沒犯困，腰杆挺得筆直，聽得比誰都專注，隻是眼底藏著抹了然的笑意。
他就說嘛，這老神仙憋了這麼久，總算要傳真東西了。
之前那些打岔、胡鬨，算是沒白費，總算把這關熬過去了。
祖師講完道，拂袖而去。
孫悟空跟著眾弟子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很，路過祖師門口時，還故意放慢了腳步，心裡頭盤算著：三更天，後堂……得記牢了。
回了自己的小窩，他也沒睡覺，就坐在那兒等，時不時抬頭看看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就沒斷過。
這戲，總算要唱到重頭戲了。
三更天，月色如水。
孫悟空輕手輕腳摸到後堂，見菩提祖師正坐在燈下，手裡撚著一卷經文。
“師父。”他低喚一聲。
菩提祖師抬眼，示意他進來，把門掩上：“你既來了，便知本座用意。今夜傳你真法，你要好生記著。”
孫悟空裝作一臉虔誠，點頭如搗蒜：“師父放心，俺一定記牢！”
祖師清了清嗓子，開始傳授“大品天仙訣”，從引氣入體講到煉氣化神，說得細致入微。
孫悟空聽著，心裡頭卻犯嘀咕：就這？跟陳太初當初塞給他的口訣比，差遠了啊。
想當年他還沒出世，那塊石頭裡就常傳來太初的聲音，教他吐納之法，那可是能直接吸納混沌元氣的法門，比這天仙訣不知霸道多少倍。
等祖師講完，又傳他七十二變，說能避三災利害，變化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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