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深處，雲霧繚繞，尋常猴兒和妖王都瞧不見的地方，藏著一座古樸宮殿，正是太初宮。
殿內沒什麼華麗擺設，就一張石桌，幾把石凳。
陳太初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顆瑩潤的珠子，神情淡然。
下麵坐著三個猴頭，正是六耳獼猴、通背猿猴、赤尻馬猴。
六耳獼猴性子最急，抓著個野果啃了兩口，忍不住嚷嚷：“老爺，您是沒瞧見，那孫悟空最近多安分！天庭給個齊天大聖的名頭，他就樂嗬嗬地去了，居然沒鬨翻天，膽子也太小了！”
通背猿猴也點頭，爪子在石桌上敲得噠噠響：“就是！想當年咱們在洪荒時，哪受過這等約束？天庭那幫家夥鼻子都快翹到天上了，他就該一棒子把淩霄殿掀了，才像樣！”
赤尻馬猴相對沉穩些，卻也皺著眉：“依俺看，他就是被那太白金星哄住了。什麼齊天大聖府，聽著好聽，還不是想把他圈起來？這都看不明白，忒憋屈！”
三個猴頭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孫悟空不夠“上進”，沒把他們神猿一族的威風拿出來。
陳太初抬眼，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你們三個，還是老樣子，沉不住氣。”
六耳獼猴不服氣：“老爺，這可不是沉不住氣！那小子手裡握著混沌神猿功，還有您傳的那些神通，怕過誰？天庭算個啥？他就該鬨得他們雞飛狗跳，才對得起這身本事！”
“哦？”陳太初放下珠子，指尖輕叩桌麵，“鬨完之後呢？引來天道反噬？還是被三清聖人盯上？”
三個猴頭頓時語塞。
陳太初緩緩道：“他現在走的每一步，看著慢，實則都在自己的算計裡。天庭招安，他就去；給個空名頭，他就接。看似順著來，實則沒讓人拿捏住分毫。”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以為他不敢折騰？他是在等時機。火候不到，瞎折騰隻會引火燒身。西方教那幫人在後麵盯著，天庭也不是吃素的，他若真像你們說的那般莽撞，現在早被打成灰了。”
通背猿猴撓撓頭：“可……可看著他天天在天庭閒逛，實在憋得慌。”
“憋不住也得憋，”陳太初語氣平淡，“這三界就是個大戲台，他現在演的，是‘順’。順到讓所有人都放鬆警惕，順到讓那些算計他的人覺得一切儘在掌握。”
他看向殿外，雲霧翻騰，隱約能瞧見花果山的輪廓：“你們等著瞧，等他覺得時機到了，不用你們催，他自己就能把天捅個窟窿。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赤尻馬猴眼睛一亮：“老爺的意思是，他現在是故意裝的？”
“算不算故意，不重要，”陳太初拿起珠子，重新把玩起來，“重要的是，他沒偏離自己的道。你們三個，少摻和，少多嘴，安安靜靜看著就是。”
三個猴頭對視一眼，雖還有些不解，卻不敢再頂嘴。
他們跟著陳太初太久，知道這位老爺看得遠，從不會錯。
六耳獼猴撇撇嘴，把剩下的野果核扔了：“行吧，就聽老爺的，等著看他啥時候真動手。”
通背猿猴也道：“要是他真能把天捅個窟窿，俺就服他！”
陳太初沒再接話，目光落在雲霧深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出好戲的高潮。
孫悟空這小子，看著跳脫，心裡頭的算計，可一點不比誰少。
這盤棋，才剛下到中局呢。
天庭的蟠桃會要開了，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三界。
淩霄殿周圍的仙霧都比往常濃了三分，各路神仙從四麵八方趕來，手裡拎著奇珍異寶，臉上堆著笑，就為了能在會上占個好位置。
孫悟空在大聖府裡閒著，正對著院子裡的石頭練法天象地，忽聽外麵仙官們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年的蟠桃會，瑤池的桃樹又結了不少九千年一熟的果子，吃了能與天地同壽呢！”
“可不是嘛，連西天的佛祖都要派人來，這排場，三界獨一份！”
有個小仙吏路過，故意提高了嗓門：“就是不知齊天大聖會不會去？畢竟……這會子好像沒見著請柬送過來呢。”
這話明擺著是說給他聽的。
孫悟空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卻跟沒聽見似的，一巴掌拍在石頭上，把石頭拍成了齏粉。
他心裡頭冷笑：蟠桃會？就那些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一熟的桃子？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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