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宮的雲霧比往常淡了些，陳太初正在殿外擺弄那株混沌靈根化形的桃樹，忽覺一股溫和卻厚重的道韻湧來。
他抬頭，就見太清道祖踏著紫氣而來，一身素袍，手裡還拎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幾顆飽滿的金丹。
“道祖。”陳太初停下動作，拱手行禮，語氣平靜。
太清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在你這太初宮，就別叫什麼道祖了，顯得生分。按輩分，你該喊我一聲大師伯才是。”
陳太初微怔，隨即應道：“大師伯。”
“這才對嘛。”太清走進殿內，自顧自坐在石凳上，把竹籃往石桌上一放，“剛煉的幾顆丹，你拿去補補元氣，別總盯著那桃樹，也該顧著自己修行。”
陳太初謝過，給太清沏了杯用混沌靈根葉子泡的茶，茶湯泛著淡淡的金光，還沒喝，就覺得一股清氣往腦子裡鑽。
太清呷了口茶，咂咂嘴：“你這茶，比八景宮的仙茗還好。”
陳太初沒接話，靜待下文。他知道，太清這等人物，不會無故來訪。
果然，太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花果山那隻石猴，孫悟空，你認識吧？”
“認識。”陳太初點頭。
“他身上那幾道神通，混沌神猿功，還有那法天象地、縮地成寸的路數，”太清慢悠悠道，“帶著你的氣息，是你傳的吧？”
語氣雖是疑問，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陳太初沉默片刻，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給太清續上茶：“大師伯今日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算是吧。”太清笑了笑，“那猴子的性子野，卻藏著幾分機靈。你教他這些本事，是想讓他在三界裡闖闖？”
“他本就是應劫而生，”陳太初道，“有些本事，總比任人擺布強。”
這話算是變相認了。
太清沒追問，反而歎了口氣：“你啊，跟你師尊通天一個性子，護短。不過那猴子也算爭氣，沒浪費你教的本事，天庭兩次招安，他都沒真被圈住。”
“他自己有主意。”陳太初道。
“是有主意，”太清點頭，“連蟠桃會都瞧不上，倒是有你的風範。”
他話鋒一轉：“隻是西方教那邊盯著他呢，天庭也不是善茬，你就不怕他栽跟頭？”
“栽跟頭也是曆練，”陳太初語氣平淡，“真到了過不去的坎，再說。”
太清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心裡有數就好。老道我也不管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隻是提醒一句，那猴子的命數牽扯甚廣，別讓他真把天捅破了，不好收場。”
“我知道。”陳太初應道。
太清又坐了會兒，聊了些論道的瑣事，便起身告辭：“不擾你清靜了，那幾顆丹記得吃。”
“恭送大師伯。”陳太初送到殿外。
看著太清踏著紫氣消失在雲端，陳太初才轉身回殿。
他拿起竹籃裡的金丹，指尖摩挲著丹丸溫潤的表麵。
太清這趟來，說是詢問，實則是默許了。
也是，以太清的修為，他在孫悟空身上動手腳，怎麼可能瞞得住？隻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陳太初將金丹收好，走到殿外，望向花果山的方向。
孫悟空那邊，怕是快要鬨出些大動靜了。
也好。
有些戲，總得有人唱下去。
他重新坐下，繼續擺弄那株桃樹，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太初宮內，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有雲霧在無聲地流轉。
淩霄寶殿上，昊天看著底下奏報蟠桃會籌備事宜的仙官，忽然開口：“太白金星何在？”
太白金星趕緊出列：“老臣在。”
“那孫悟空，如今在大聖府閒著也是閒著，”昊天慢悠悠道，“蟠桃園正好缺個看管的，就派他去當園長吧。”
太白金星一聽，當場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讓猴子去看管蟠桃園？
這……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犯錯誤嗎？誰不知道猴子愛吃桃？把他擱在蟠桃園，跟把魚扔進水裡有啥區別？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圈，瞬間想明白了——這是陛下故意的。
明著是給孫悟空安排差事，實則是想找個由頭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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