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殿上，仙樂剛歇，玉帝正端著琉璃盞，聽著仙官奏報四方祥瑞。
卷簾大將站在階下，手裡捧著托盤，上麵放著備用的玉液瓊漿。
他伺候玉帝多年，向來謹小慎微，連腳步聲都輕得像羽毛。
可今兒不知怎的，或許是殿上的檀香太濃，或許是心裡想著家裡新釀的桂花酒，他往前挪步時，腳下忽然一個趔趄。
“哐當——”
一聲脆響，驚得滿殿仙官都回過頭。
卷簾大將眼睜睜看著那隻琉璃盞從玉帝手中滑落，摔在金磚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那盞是昆侖山萬年琉璃所製，透光時能映出七彩祥雲，據說是上古神物。
“你！”玉帝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好大的膽子！”
卷簾大將“噗通”跪下，額頭抵著地麵，聲音發顫：“陛下饒命！臣……臣不是故意的！”
他心裡頭直打鼓，不就是個杯子嗎？雖說貴重，可天庭啥寶貝沒有？
往年仙官打碎玉盤、碰倒香爐的也有，頂多罰俸幾年，哪至於發這麼大火？
“不是故意的？”玉帝冷笑，“這琉璃盞乃上古神物，象征天庭威儀，你說打碎就打碎了？分明是心存不敬！”
旁邊的太白金星想勸，剛張了嘴，就被玉帝瞪了回去。
“來人！”玉帝高聲道，“將卷簾大將褫奪仙職，打八百大板，貶下界去，在流沙河受飛劍穿心之苦，以示懲戒！”
卷簾大將懵了。
八百大板？貶下界？還要受飛劍穿心？
就為一個琉璃盞？
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陛下！臣侍奉您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因一個杯子……”
“放肆！”玉帝怒喝，“衝撞天庭威儀，就該受此懲罰！拖下去！”
天兵上前，架起還想爭辯的卷簾大將，拖出了淩霄殿。
殿外，大板落下的聲音和他的悶哼聲混在一起。
每打一下，他心裡就涼一分。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見過仙官在蟠桃會上偷喝仙酒，見過天將私放小妖，那些事玉帝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到他這兒，一個無心之失就成了“衝撞威儀”？
八百大板打完，他渾身是血，被天兵像拖死狗似的扔出南天門。
墜落的瞬間，他看著越來越遠的淩霄殿，心裡頭苦得像吞了黃連。
“不就是個琉璃盞嗎……至於嗎……”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的仙骨被打裂，仙力潰散，直直墜向凡間的流沙河。
“噗通”一聲落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還沒等他緩過勁，就見九把飛劍從四麵八方射來，狠狠紮進他的胸口、後背。
“啊——”
劇痛讓他蜷縮起來，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河水。
飛劍拔出來，又紮進去，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卷簾大將泡在流沙河裡，任憑飛劍穿身，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知道了，打碎琉璃盞隻是個由頭。
或許是他知道得太多，或許是天庭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例子，又或許……隻是玉帝那天心情不好。
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隻是個卷簾大將，沒背景，沒靠山，打碎了杯子，就成了活該被犧牲的那一個。
流沙河的水又冷又渾，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語：“不就是個琉璃盞嗎……真不至於啊……”
聲音消散在河風中，連個回音都沒有。
隻有那九把飛劍，依舊準時準點地紮進來，提醒他這個“罪臣”的身份。
淩霄殿上的琉璃盞碎了，他的人生，也跟著碎了。
淩霄殿的玉案上，擺著一份名冊，昊天的手指在“天蓬元帥”四個字上敲了又敲。
卷簾大將已貶去流沙河，西遊的隊伍還缺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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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元帥手握八萬天河水軍，修為深厚，又是個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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