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蕃聞言，他的好奇心愈盛，趕忙端起茶壺給張嵩的茶盅內續水，還十分貼心的走到一旁為張嵩捏肩。
“首先他離皇族太近，恩師乃是陛下之師，算是與陛下師出同門。”
“更是娶得郡主，加之祖上乃是侯爵出身，如今更是取回部分爵位，身上皇黨的印記過於明顯。”
“若是投誠文官集團，哪怕是有一般的投名狀，也難以取信於文官集團。”
“而若是帶著更有誠意的投名狀前去，那便又有些劃不來了。”
“還容易陷入首鼠兩端的境地，所以他隻能跟著陛下一條路走到黑。”
“當然，也保不齊咱們這位葉文魁腦袋裡缺根鉉，真想去試試。”
張世蕃在聽到張嵩這句話時，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父親，若是咱們這位文魁這般拎不清，那陛下還會安排他巡查幾府嗎？”
言罷，張世蕃便有些好奇的望著自己麵前的張嵩開口道。
“父親，孩兒還有一事不明，既然你都知曉一切，為何不想去分一杯羹呢？”
“您可是內閣首輔，按理來說可是文臣之首，若他們得您之助，那豈不是事半功倍？”
張嵩在聽到張世蕃這句好奇的話語時，他端著茶盅的手稍稍一頓。
怎麼可能沒找過？
從自己踏入三品之後，明裡暗裡前來拜訪的官員不知幾何，其中聊到這個話題的也早已數不清楚。
所許之承諾也一度讓自己心動，可有命賺也要有命花才是。
在呷了一口手中的香茗後，張嵩還是決定不瞞著自己的孩子。
“你怎知那些人沒有找過為父？”
“為父不想摻和此事，一是因為先帝之事，若為父成了反複小人，那後果定然無窮。”
“二則是因為你，父母行事之深遠，大多為子女，為父若要以身犯險，自當也是為了你。”
“可是就算僥幸成功，為父守得住那家業，你守得住嗎？”
“既然你守不住家業，那為父犯險之後，還能有何所得？”
“是可以官升一級？還是能夠榮華富貴，亦或者是家財萬貫？”
“為父如今已是內閣首輔，文臣之首，還有何所進？”
“又非於大人那般文武雙全，還可再進總理之位。”
“至於榮華富貴……”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嵩的話語停頓片刻，接著便將目光轉向自己書房內那一幅幅蓋著皇帝大印的書法傑作，還有那一件件由先帝，陛下賞賜的古玩擺件。
得先帝，陛下榮恩，難道不算是榮華富貴嗎？
片刻後，張嵩再次將目光轉移到張世蕃身上繼續道。
“至於家財萬貫，那不是還有你嗎？”
“你這些年賺取的錢銀何止萬貫？”
張世蕃在聽到這句話時，他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分尷尬之色，都不敢與張嵩對視。
“父親，我那般做，也不過是為了讓我張府的日子好過些，畢竟咱們張府上下可有上百張嘴，每月的花銷都不是個小數字。”
提及此處，張世蕃便有些擔心的看了張嵩一眼，小聲道。
“父親，既然那些錦衣衛手段如此高明，那我此前那般倒買倒賣的行為，陛下豈不是也知道了？”
自己可沒少偷看張嵩帶回家中的奏疏，那些已然由內閣批紅，隻待陛下首肯的奏疏，其實大多都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這些奏疏之中所蘊藏的信息的可不少。
單是某地天災，申請賑災一事，就有無數油水可撈。
畢竟這賑災的糧食不可能憑空產生，總要有個來路，這便是其一。
再有就是這糧食運往災區，這路上的損耗便是其二。
而將糧食運至災區，那油水就更不用提了，十倍收益不止。
如此舉措，一般人可做不到。
畢竟災區事急，消息晚個一日，或許就已塵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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