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機要室那扇單薄的木門在蘇婉麵前關上。
林閻那略帶痞氣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隻留下一室寂靜。
蘇婉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張被林閻隨手塗畫過的原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混蛋，竟然真的在如此重要的絕密文件上亂寫亂畫！
出於一個知識分子的驕傲，她本能地覺得這肯定是林閻在惡作劇。
一個連正規軍校都沒上過的大老粗，怎麼可能看一眼就破譯了這種級別的混合密碼？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狂妄自大！不學無術！”
蘇婉咬了咬嘴唇，煩躁地拿起那張紙。
她本想直接揉成一團扔掉，但當目光掃過背麵那一行行遒勁有力的鉛筆字時，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林閻剛剛寫下的中文譯文。
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邏輯卻異常通順，軍事術語用得極為準確。
“難道……”
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受過嚴謹科學訓練的密碼專家，任何未經證實的東西，都必須經過推敲。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折斷了筆尖的鉛筆，換了一支新的。
對照著林閻寫下的明文，蘇婉開始對那堆日文亂碼進行極其枯燥的反向邏輯推演。
五分鐘過去了。
機要室裡隻有鉛筆在紙上快速劃過的“沙沙”聲。
十分鐘過去了。
蘇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放大。
半個小時後。
“啪！”
蘇婉手裡的鉛筆再次掉落在桌麵上。
這一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徹底的震撼。
她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椅背上，彷彿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看著紙上推導出來的那個完美無瑕的加密矩陣，蘇婉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美契合……”
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竟然連一個假名的對應關係都沒有錯……”
這套被總部蘇聯專家斷言“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摸清規律”的日軍最新混合密碼。
在林閻隨手寫下的這份大白話譯文麵前。
就像是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拙劣魔術，底褲都露出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閻不僅看懂了，而且是秒懂！
蘇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她引以為傲的燕大數學係高材生的自尊，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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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讀十年密碼學，竟然比不上一個土包子團長輕飄飄的一瞥？
“他……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蘇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已經被證實為絕對真實的絕密行動計劃，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機要室。
此時的新一團大院裡，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林閻正光著膀子，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唾沫橫飛地訓斥著幾個端槍姿勢不標準的新兵蛋子。
“他娘的！你這是端槍還是燒火棍？”
林閻一腳踹在那個新兵的屁股上，瞪著眼睛大罵。
“槍托頂緊肩膀！眼睛給老子瞪圓了！你這軟綿綿的架勢，上了戰場就是給小鬼子送菜的命！”
新兵被踹得一個趔趄，趕緊紅著臉調整姿勢。
張大彪在一旁看得直樂，跟著起鬨：“團長罵得對！就你們這慫樣，連娘們都不如！”
蘇婉站在院子邊緣，看著眼前這一幕，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滿嘴髒話、動不動就踹人的大老粗。
真的是剛才在機要室裡，展現出神級密碼破譯能力的天才嗎？
這強烈的反差，讓蘇婉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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