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
萬家鎮外的葫蘆穀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秋風吹過山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一樣。
“哢嚓,哢嚓……”
沉悶而雜亂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穀底回蕩。
一支穿著灰色八路軍軍裝,卻邁著日式正步的隊伍,正源源不斷地湧入這條死亡陷阱。
隊伍的最前方,大川聯隊的聯隊長,大川雄一,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他看著手裡那份剛剛收到的、來自“太原司令部”的加密電報,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喲西!萬家鎮一帶的八路軍主力已經調防,防守空虛!”
他轉頭對身旁的副官說道。
“看來,帝國的勇士們運氣不錯!筱塚義男將軍的掏心戰術,簡直是神來之筆!”
“傳我命令,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午夜前穿插到位,給那些支那的土八路一個大大的驚喜!”
“哈伊!”
副官興奮地應了一聲,立刻傳達命令。
這支毫不知情的日軍聯隊,像一群趕著去投胎的餓鬼,加快了腳步,一頭紮進了林閻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口袋陣。
山頂的伏擊陣地上。
新一團和358團的戰士們,一個個趴在冰冷的泥土裡,屏住呼吸。
每個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機上。
濃重的殺氣,在空氣中瀰漫。
林閻趴在一塊巨大的青石後麵,手裡端著個德製軍用望遠鏡。
他看似在觀察穀底的敵情,實際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腦海裡那張不斷變化的全息地圖上。
【敵軍前鋒已進入C區】
【敵軍中軍已進入B區】
【敵軍後衛已進入A區】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不斷播報著日軍的位置。
在林閻的上帝視角下,那條由三千多個紅點組成的“長蛇”,正一點點地,將自己完全塞進了這個狹長的口袋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趴在林閻旁邊的楚雲飛,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雖然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但像這樣一口氣準備吞掉日軍一個精銳聯隊的大場麵,他也是頭一回經歷。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腰間中正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林兄,鬼子的後衛已經進穀了,可以打了吧?”
楚雲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林閻沒有回答。
他依舊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能將殺傷力最大化的時機。
穀底。
大川雄一騎在馬上,總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這葫蘆穀也太安靜了,連聲鳥叫都沒有。
他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山崖,但除了黑黢黢的石頭和隨風搖擺的雜草,什麼都看不見。
“錯覺嗎?”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太緊張了,那些土八路哪有膽子在這裡設伏?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頭頂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林閻的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如同死神般的冰冷弧度。
【警告!敵軍已全部進入最佳爆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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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就是現在!
林閻猛地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那把二十響駁殼槍,槍口直指漆黑的夜空。
他故意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緊張得冒汗的楚雲飛,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楚兄,看好了!”
“什麼,才叫真正的伏擊戰!”
話音剛落。
林閻毫不猶豫地對著天空,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撕裂了葫蘆穀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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