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統局本部，戴笠的私人辦公室。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古巴雪茄和法國紅酒混合的味道。
戴笠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輕輕搖晃。
他正聽著機要秘書毛人鳳彙報著近期西北地區的情報工作。
“……局座，綜上所述，我們在晉西北和陝北交界處的幾條重要情報線，最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失聯。”
毛人鳳的聲音壓得很低，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負責聯絡的‘信鴿’，已經三天沒有迴音了。”
戴笠的動作微微一頓，將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哦？失聯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會不會是遇到了日軍的掃蕩？”
“恐怕……恐怕不是。”
毛人鳳的聲音更低了，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根據我們安插在中統的內線傳回的消息，中統在那個區域的幾顆釘子，也在同一時間失聯了。”
“而且，今天早上，西安站截獲了一份來自八路軍新一團的明碼電報……”
戴笠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什麼電報？”
毛人-鳳咽了口唾沫，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薄薄的電報紙，雙手遞了過去。
戴笠接過電報，目光在上麵緩緩掃過。
起初，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蔑。
但當他的目光掃到電報正文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和代號時。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王二狗，代號‘信鴿’，潛伏於……”
“張三麻子，代號‘郵差’，潛伏於……”
……
“沈從文，代號‘夜貓’，已反正……”
“啪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炸響。
戴笠手裡的那隻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竟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猩紅的酒液混雜著玻璃碎片，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染開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混賬！飯桶！一群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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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他一把將手裡的電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那張一向陰沉冷峻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殺氣。
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了近十年，耗費了無數金錢和心血才建立起來的西北情報網。
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人家連根拔起！
連他最器重的王牌特工“夜貓”，都特麼陣前倒戈了！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方竟然還用明碼電報的方式，把這份血淋淋的“死亡名單”直接拍在了他的臉上！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閻羅……”
戴笠咬牙切齒地念著電報末尾那個囂張至極的落款。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兇光。
但在這兇光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太可怕了。
這個“閻羅”，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在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裡，如此精準地清除掉幾十個潛伏極深的特務。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人類情報學的範疇！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躲在暗處、無所不知的鬼神！
“局座息怒！”
毛人鳳嚇得趕緊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戴笠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碎玻璃踩在他的皮鞋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當務之急，是必須搞清楚這個“閻羅”的底細。
“毛人鳳。”
戴笠的聲音冰冷得像塊冰。
“卑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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