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覺得，還是留著吧。
第二天，老趙又去碼頭擺攤。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江麵上，金燦燦的。碼頭上的人漸漸多起來，苦力們扛著包從跳闆上跑過，汗珠子甩在地上。老趙坐在凳子上，左手搖著蒲扇，看著他們。
一個年輕的後生走到攤子前，掏出兩個銅闆，往桌上一拍。“來碗茶！”老趙倒了一碗，遞過去。後生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下去，放下碗，抹了抹嘴，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叔，湖南那邊又鬧事了。”
“嗯。”
“這回不一樣。這回有好幾千人，打了幾天才退。”
老趙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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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都傳遍了。”後生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太陽的反光，是從裡麵冒出來的，“趙叔，你說，這清朝是不是真要完了？”
老趙沒回答。他拿起蒲扇搖了搖，扇出來的風還是熱的。但他心裡忽然想起昨晚隔壁說的那句話——“知道的人多了，事情就捂不住了。”
他對那後生說了一句：“你管他完不完。你把你的磚搬好，把力氣攢著。”
後生愣了一下：“攢力氣幹嘛？”
老趙想了想，說：“攢著。等有朝一日，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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