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子裡很暗。窗紙透進來的光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又從金色變成了灰濛濛的。黃昏了。
陳明知睜開眼睛。
疏影的頭髮散在他臂彎裡，烏壓壓的，纏著他的手指。她的臉埋在他肩窩，呼吸勻勻的，一口一口地拂在他鎖骨上。她沒有醒。他也沒有動。
空氣裡有一股氣味，聞起來令人格外上頭
衫子還搭在床沿上，鵝黃色的，在灰濛濛的光裡變成了一團暗金。中衣落在地上，月白色的，和藏青色的衣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件是誰的。
她的繡鞋一隻在門檻邊，鞋尖朝東；另一隻在床腳，鞋尖朝西。
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擡起來。瞳孔裡映著帳頂漏進來的灰金色光，亮亮的，像一池水被暮光照透了。
“什麼時辰了。”
聲音啞啞的，帶著剛醒來的那種糯。
“黃昏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裡。
“不想起。”
聲音悶悶的。
他沒有說話，手環住她的背。她的背很薄，隔著皮膚能摸到脊柱那一串細細的骨節。他的手指順著那串骨節一節一節地滑下去，滑得很慢，待滑到腰窩，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縮了一下。
“少爺。”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嗯。”
“你的手。”
“我的手怎麼了。”
“你的手——又在亂走。”
他的手從腰窩滑下去，滑過她的股，滑過她的腿側。她的腿繃緊了，又鬆開。他的手指在她腿側畫著圈。
“少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極細的顫。“你——你剛才還沒夠嗎。”
“夠了嗎？”
他把嘴唇貼在她耳垂上。
“我記得有人剛才說——‘少爺，別…。”
她的耳根一下子燒起來。紅從耳根漫到脖頸，漫到鎖骨，漫到他嘴唇貼著的那一小片皮膚。
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擡起來，瞪著他。那一瞪裡沒有惱，隻有羞。羞得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毛，又捨不得伸爪子。
“我沒有說。”
“說了。”
“沒有。”
“說了。說了很多遍哦。”
她咬住了嘴唇，眼裡的水光晃了晃。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埋得很深。手從他腰側攀上來，貼在他心口上。
他也把手貼在她心口上。她的心跳從掌心裡傳過來，比平時快，比平時亂。他的手沒有拿開。她的心跳在他掌心裡跳著，他的手指又開始動了。輕攏慢撚抹復挑，像在揉一團剛出籠的糯米糕。
“少爺。”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顫。“你——你真的還沒夠。”
“沒有。”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繃緊了。他的手指還在動，揉著糯米糕，揉得很慢，很輕。她的呼吸一口一口地燙著他的鎖骨。他沒有停。她攥著他腰側衣料的手慢慢鬆開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攀上來，環住了他的脖子。環得很緊。
“少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嗯。”
“你——你這樣，我又要心跳好快了。”
他把手從她心口上拿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你摸摸。”
她的掌心貼在他心口上。心跳從掌心裡傳過來，比平時快，比平時重，像擂鼓。
“你也快。”她說。
“嗯。”
“為什麼。”
“因為你。”
她望著他，望了很久。然後把手從他心口上抽回來，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他。
他把手貼在她背上，然後他的手開始往下走。走得很慢，像牽牛花攀枝，一節又一節。
攀到腰窩的時候，她的身體顫了一下。攀到腰下的時候，她的呼吸停了。攀到那裡的時候，她猛地轉過身，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緊。
“少爺。”她的臉已經紅透了。“你——你剛才在那裡——那裡現在還疼。”
他不動了。手被她攥著，擱在她腰側。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沒有把他的手拿開，隻是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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