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禦入局，紫微出關
淩霄寶殿。
太白金星跪在丹墀下方，手裡捧著一卷玉簡，簡上刻著北俱蘆洲的軍報。九嬰隕落。十萬妖獸潰散。遮天珠下落不明。
整座大殿裡沒有第二個人敢呼吸。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
玉帝坐在龍椅上。
右手攥著一柄新製的九天玄玉如意。上一柄在朔方城事件後碎的。這是第二柄。
哢。
又碎了。
玉屑從指縫漏下來，落在龍案上，發出細碎聲響。
太白金星把腦袋埋得更低。
玉帝目光越過殿中群臣，落在殿頂懸掛的昊天鏡上。
鏡麵正播放著南贍部洲的畫麵。涼城城頭，一群衣衫破爛的唐軍正在歡呼。
凡人。
一群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在上古兇獸麵前站住了。
雖然最後一棒是孫悟空補的，但那一斧是凡人劈的。
這件事的性質遠比九嬰的死更嚴重。
玉帝想得很清楚。
佛門倒了。他不心疼。
靈山塌了。他樂見其成。
西方二聖吃了虧。他甚至暗中叫過好。
但現在這個局麵，他有些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螳螂身後的黃雀了。
陸長淵竟然在給凡人修行的資格。
三界秩序的根基是什麼？靈氣壟斷。天庭掌控靈脈分配，仙人掌控修行法門。凡人想長生，隻有兩條路：要麼拜入仙門受人管束，要麼跪求神佛賜下機緣。
無論哪條路，都得跪著。
人道武典把這個根基刨了。
不需要靈氣。不需要靈根。一口氣血就能修。凡人修到極處，能斬仙佛。
這套東西一旦鋪開，影響太大了。
“太白。”
太白金星渾身一激靈，膝蓋磕在地磚上。
“臣在。”
玉帝從龍椅扶手下方的暗格裡取出一枚印璽。印璽通體漆黑，表麵流動著暗金色紋路，散發出的氣息比淩霄殿所有神將的威壓疊加還要濃厚。
昊天密璽。
天庭開闢以來，動用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動用一次，都意味著天庭要把壓箱底的力量請出來。
“持此璽，往天庭四極。請四禦。”
太白金星接過密璽的手在抖。
“陛下，四禦大帝萬載不出星域，此番……”
“就說天庭星位被奪，星宿真靈被滅。二十八宿全折在凡人手裡。”
玉帝的聲音很平。
“紫微大帝掌二十八宿。他的人被殺了，他的星位被偷了，他總不能當沒這回事。”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雙手捧著密璽退出大殿。
殿門合攏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玉帝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龍椅上，昊天鏡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太白金星加快腳步，走得頭也不回。
三十三重天之外。
……
天庭極北。
三十三重天之上還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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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兜率宮再往上走九萬裡，每一顆星辰都壓著一方空間，排列成某種古老的秩序。
紫微星宮就坐落在這片星海的中心。
宮殿不大。比淩霄殿小得多。灰白石料堆砌，沒有金碧輝煌的修飾。殿門上隻刻著兩個字。
紫微。
太白金星捧著昊天密璽，站在殿門外。
深吸一口氣。
“小仙太白金星，奉陛下旨意，請見紫微大帝。”
沒有迴音。
太白金星等了一盞茶。兩盞茶。半個時辰。
他的腿開始打哆嗦。紫微星宮周圍的星辰在緩慢轉動，每轉一圈，就往下壓一分力道。這是被動防禦。任何不屬於此地的生靈待久了，骨頭會被碾碎。
就在太白金星準備再喊第二聲時。
殿門開了。
門內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正中央懸浮的一顆拳頭大的星辰。
星辰下麵坐著一個人。
灰袍。束髮用的是一根素銀簪。麵容看不清年紀，可以是三十歲，也可以是三萬歲。
眼睛半閉半睜，瞳孔裡有星軌流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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